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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回校

书名:被分手后,系统逼我当渣男 作者:爱吃油条的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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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回校

最前头那把印着四个银色圆环的遥控钥匙顺着光滑的玻璃桌面滑出去老远,啪嗒一声磕在装阳光玫瑰青提的瓷盘底座上,这才停住。

客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只有墙角那台扫地机器人还在不知死活地嗡嗡转悠,语音提示器里传出机械的女声:“清扫已完成,正在返回充电座。”

陈建国脖子往前伸着,眼珠子死死盯在茶几正中央那堆黑乎乎的物件上。

林卫东手里的茶杯还没彻底放稳,杯底在玻璃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里头的温水晃出来两滴,溅在他的手背上。

“阳阳,”李素琴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手指头指着茶几上那一大摊东西,声音都有点发飘,“这……这又是啥啊?你们仨刚才在小区南门口马路牙子上,捡着别人丢的钥匙包了?”

“捡啥呀二舅妈,马路上哪有掉这玩意儿的!”林依依再也憋不住了,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踢踏着拖鞋跑到茶几跟前,献宝似的伸手在钥匙堆上拍了一巴掌,“这全是我哥刚带我和思思去西环路汽车城买回来的!刚停进咱们楼下地库,热乎着呢!”

“买……买回来的?!”陈建萍塞在围裙兜里的手猛地抽了出来,连带把那条干毛巾都带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想去捡毛巾,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林依依手底下那摞花花绿绿的卡片:“依依,你别吓唬妈,这一桌子十来个钥匙牌子,你们一下午去批发电瓶车锁头了?”

“妈,你往这儿看!”林依依弯下腰,先从里头挑出那两把印着英文的折叠锁钥匙,啪地摆在最边上,“这是两台捷安特碳纤维运动自行车的锁钥匙!十楼一台,十一楼一台,以后二舅和爸去后头人工湖溜达骑的!”

林卫东眼皮跳了一下,刚想张嘴说家里老院子车棚里还有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凤凰牌自行车,林依依已经跟发扑克牌似的,把那四张印着九号标志的黑色NFC感应卡和四把机械钥匙一字排开。

“再看这个!”林依依食指在四张黑卡上挨个点过去,“对面九号智能专卖店里最顶配的电摩!不用插钥匙,拿这张卡在仪表盘上一贴就能走,充一回电能跑一百多公里呢!十楼两台,十一楼两台,以后妈和二舅妈去外头大超市买菜,一人骑一辆,风驰电掣的!”

李素琴手按着胸口往前凑了半步,低头看着那四张跟银行卡差不多的黑塑料片子:“电瓶车就电瓶车,还整啥感应卡……依依,这四辆电瓶车加那两辆自行车,你哥又花了多少钱?跟人家老板讲价了没?”

林依依下巴一扬,拍了拍旁边王思思的肩膀:“二舅妈您放心,思思砍价老厉害了!我们俩站在店里磨了老板半天,硬逼着两个老板白送了四个原厂头盔和两把防盗大锁呢!”

王思思坐在沙发沿上,被林依依拍得身子一僵,迎着李素琴看过来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扯了扯嘴角:“阿姨,那个……店里都是全国统一明码标价,现金不打折,我就只能帮着多要了点赠品。”

“不打折那一共划了多少?”陈建萍追问了一句。

“也没多少。”林依依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头张开晃了晃,“我哥就给我发了张五万五千块的微信亲属卡,两家店加一块儿,刚好刷得一分不剩!”

“多少?!”李素琴嗓门陡然劈了叉,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小腿肚直接撞在沙发扶手上!

陈建萍更是捂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五万五千块?!买四辆电瓶车和两辆脚蹬子自行车?!”

“你这死丫头是不是被人当傻子给骗了!”林卫东噌地从餐椅上站起身,脖子上的青筋一下子鼓了起来,指着那四张黑卡片唾沫星子乱飞,“东头街口卖的雅迪和爱玛,两千五百块钱就能骑走一辆带后备箱的!啥自行车和电瓶车敢收五万五?那车架子是拿纯金打造的还是车轱辘上镶钻了?!”

“爸,你懂啥呀,那两台捷安特是全碳纤维的,一根手指头就能拎起来,光一台自行车就八千多呢!”林依依缩了缩脖子,往陈阳单人沙发后头躲了半步,“还有那九号电摩,人家是智能机械师系列,将近一万块钱一台!”

“八千多的自行车?一万块的电瓶车?!”陈建国两只手都在哆嗦,猛地转过头看向沙发背后面色平静的陈阳,“阳阳!你跟着起啥哄啊!咱们小县城巴掌大的地方,骑个八千块钱的自行车出门,连买棵葱都不敢停路边,转个身的工夫就得让人给扛跑了!”

陈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还没来得及接话,旁边的林卫东视线已经越过了那几张黑卡片,死死定在了茶几正中间那两把沉甸甸的汽车智能钥匙上。

林卫东在中药材批发市场跑了十几年采购,来往的药商老板见得多了,自然认得那四个银色圆环和那个W字形的大众标。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抬起右手,食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那两把车钥匙,转过头盯着陈阳:“阳阳……那这两把汽车钥匙,又是咋回事?你在车行租来帮着搬家的?”

“租啥呀!”林依依探出半个脑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底牌全掀了,“那也是买的!左边那个四个圈的是奥迪A6L,给二舅买的;右边那个大众标的是顶配途昂大越野,爸,那是哥专门给你挑的!现在这两台大汽车,跟那四辆电瓶车、两辆自行车,全停在咱们这栋楼底下的地下车库里呢!”

轰的一声,客厅里像是让人扔了个二踢脚。

陈建国两腿一软,屁股直接跌坐回身后的木头餐椅上,发出嘎吱一声闷响。

李素琴抓着沙发背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张着嘴喘了半天粗气,愣是没发出半点声音来。

陈建萍两只手死死揪着身上的碎花围裙,转头看看自家男人,又看看对面的二哥二嫂,脑门上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奥……奥迪A6?”林卫东舌头像是打了死结,脸皮涨成了猪肝色,往前跨出一步,手指头几乎戳到茶几玻璃面上,“还有那个什么途昂?依依,你少在这儿跟我胡咧咧!那奥迪A6是当官的和做大买卖的老板坐的车,一台得好几十万呢!你们出去一个钟头,上哪儿去买两台大汽车?!”

“真没胡咧咧!”林依依从陈阳沙发后头绕出来,拿起那把大众车钥匙就往林卫东手里塞,“爸,不信你现在跟我下负一楼地库去看!我哥上午让青青姐在负一楼一单元电梯口,直接买了四个最大号的子母产权车位,花了六十万!刚才4S店的人亲自把这两台新车开进来停在咱们家车位上的,我哥刷卡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呢,两台车落地一共刷了七十三万五千块!”

六十万的车位。

七十三万五的汽车。

再加上五万五的电瓶车和自行车。

陈建国在肚子里把这三个数字往一块儿一加,眼珠子猛地往上翻了一下,双手一把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喘声:“一……一百三十九万?!一个下午,我跟你妈在屋里眯了不到一个钟头的工夫,你出去造了一百三十九万?!”

“建国!建国你慢点喘气!”李素琴吓了一跳,扑过去一把扶住陈建国的肩膀,一边伸手在他后背上使劲顺气,一边转过头冲着陈阳带着哭腔喊,“阳阳!你这是要给你爸吓出好歹来啊!钱不是这么个败法的啊!”

林卫东手心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一把将林依依塞过来的大众车钥匙扔回茶几上,当啷一声脆响。

“胡闹!简直是胡闹!”林卫东胸脯剧烈起伏,转身指着防盗门的方向,冲着陈阳粗着脖子吼,“阳阳,上午那套十一楼的房子,你说跟律师签了死契退不掉,姑父厚着老脸认了!可这几十万的大汽车,我们老林家绝对不能要!我就是在药材市场给人家看货的打工仔,开着几十万的车去上班,全市场的人都得戳我脊梁骨!走,你现在就带我去那个什么汽车城,把这台大众车给我退了!”

“对!退了!两台全退了!”陈建国缓过一口气,拍着餐桌扶手站起来,满脸通红地跟着吼,“我一个下岗工人在家赋闲,开什么奥迪A6?传出去街坊四邻还以为咱们老陈家干了啥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还没过五点,车行肯定没下班,马上开回去退钱!”

老哥俩一个比一个嗓门大,撸起袖子就要往玄关外头冲。

王思思缩在沙发角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陈阳坐在单人沙发上纹丝不动,甚至还顺手从果盘里捻了一颗青提扔进嘴里。

这两个老头子,一辈子在底层省吃俭用惯了,突然被几百万的房子和车子砸在脑门上,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恐慌。

要是不把后路给他们堵死,他们真能干出把车推回4S店门口堵门退货的事儿来。

陈阳咽下嘴里的果肉,拍了拍手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屋里的吵嚷:“行啊,你们要是嫌钱多烧得慌,现在就去退。”

陈建国和林卫东刚迈出去的步子同时顿住,扭过头瞪着他。

“我刚在店里全款刷的卡,购置税交了小六万,交强险和商业全险当场录入系统生效,连车管所联网的临时牌照都打印出来贴在挡风玻璃上了。”陈阳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慢悠悠地敲着,“按照汽车行业的规矩,只要保险生效、临牌打出,这车就算彻底落地过户了。你们现在把车开回4S店门口,人家店里绝对不按新车退,只能按二手车回收。”

李素琴顺气的动作一僵,下意识问了一句:“按……按二手车回收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刚开出大门不到半小时,七十三万五买来的两台车,再卖回给车行老板,人家最多给咱们算五十五万。”陈阳摊开两只手,语气平淡,“里外里跑这一趟,一分钟没开,直接白扔十八万五千块钱给车行老板当过节费。爸,姑父,你们要是觉得白扔这十八万五听着舒坦,钥匙在茶几上,我现在就叫代驾过来帮你们开回去退。”

“啥?!白扔十八万五?!”李素琴眼珠子瞬间瞪圆了,顾不上给陈建国顺气,一个箭步窜到茶几跟前,张开双臂跟老母鸡护食似的直接挡在了茶几前头!

陈建萍也急了,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林卫东的袖子往后扯:“卫东!你疯啦!十八万五千块啊,你在药材市场风里来雨里去干三年都攒不下十八万!车都买回来了,退回去让人家车行老板白捡十几个万的便宜,那不是拿钝刀子割咱们肉吗!”

“就是!”李素琴转身指着陈建国的鼻子,“陈建国我告诉你,今天这车谁敢开出去退,我就跟谁拼命!十八万五千块,够咱们两家吃十年的排骨了,凭啥白送给外人?!”

陈建国和林卫东被两个老娘们儿一嗓子吼得全蔫了,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涨得通红的脖子跟扎破了的气球似的,瞬间瘪了下去。

白扔十八万五,别说老太太心疼,他们俩大老爷们听着心肝脾肺肾都跟着颤。

陈阳看着老哥俩僵在原地的模样,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走到茶几前,弯腰拿起那两把车钥匙。

“姑父,我买车的时候早就替你想过了。”陈阳把那把大众车钥匙递到林卫东眼皮子底下,大拇指在那个大众标上抹了一下,“你看清楚,这车挂的是大众标。你不说我不说,药材市场那帮人谁知道这车是六缸顶配?你开出去,别人顶多以为你是买了个十来万的普通国产大众代步,谁会戳你脊梁骨?”

林卫东低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蓝白大众标,嘴唇动了动,语气明显软了半截:“那……那这车个头也太大了,依依刚才说叫啥途昂,我哪开过那么贵的车……”

“车大底盘高,冬天哪怕下大暴雪,你去乡下药农家里收药材也不怕陷进泥坑里。”陈阳直接抓过林卫东粗糙的大手,把钥匙硬塞进他手心里,“你以前骑那辆破电瓶车,大冬天的迎风跑一趟东头市场,回来膝盖冻得上楼梯都费劲。现在这车带座椅加热和方向盘加热,进门拧开暖风,舒舒服服的,不比你在冷风里吹着强?”

林卫东握着那把带着陈阳体温的智能钥匙,喉头滚动了一下,眼圈微微有点发红,低下头没再吭声。

陈建萍在旁边抬手抹了下眼角,伸手在林卫东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阳阳一片孝心,连你在乡下收药材怕托底都替你想到了,你就踏实拿着吧。”

陈阳转过身,把另一把印着四个圈的奥迪钥匙递到陈建国跟前:“爸,这台A6L是给你的。”

陈建国看着那四个闪亮的银圈,手背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没敢立马去接:“阳阳,爸现在厂里也没活儿干了,平时就在家待着,用不着这么排场的车……”

“怎么用不着?”陈阳把钥匙往老头子手心里一拍,“今天中午去爷爷家吃饭,大伯在饭桌上拿话挤兑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劲儿,你忘了?他一个清水衙门的小组长,天天在咱们家跟前摆谱。以后逢年过节再去老院子聚餐,你就把这台奥迪A6往胡同口一停,四个圈亮出来,你看大伯和大伯母还敢不敢在饭桌上冲你和妈翻白眼!”

这话算是完完全全戳进了陈建国的心窝子里。

老陈同志窝囊了大半辈子,在单位被领导压,回老家被亲大哥压,尤其是失业这几个月,在亲戚跟前连腰杆子都挺不直。

陈建国呼吸粗重了两分,粗糙的五指慢慢收拢,死死攥住了那把奥迪A6L的车钥匙,指腹在四个金属圆环上来回摩挲了两遍。

他憋了半天,才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买都买了,退回去还要亏十几万,那就先留着开!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最后一件了啊!你要是再敢背着我们出去胡乱买东西,我真拿皮带抽你!”

林依依一看大局已定,立马在旁边拍手起哄:“太好喽!以后咱们两家也是有豪车车队的人了!二舅开奥迪,我爸开大越野,出门倍儿有面子!”

李素琴看着老伴儿那副嘴上说着不要、手却把钥匙攥得死紧的德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膀彻底松快下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往大腿上一拍:“行了!既然房子也住进来了,车子也停进地库了,这叫双喜临门,全是大喜事!建萍,刚才咱俩还合计着去买菜在家做呢,现在看来,今天这灶台是不用开了!”

陈建萍也跟着笑了起来,把腰上的碎花围裙三两下解下来叠好:“对对对,今天这日子,在家里吃面条炖肉确实不像话!二哥,卫东,干脆今天晚上咱们两家一块儿出去,去迎宾大道上那家迎宾大酒楼,点一桌子硬菜,好好庆祝庆祝!”

“我看行!”陈建国把奥迪车钥匙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裤兜里,外面还拿手按了按,“迎宾大酒楼就迎宾大酒楼,今晚我跟卫东可得整两盅好酒!”

陈建萍把围裙放到餐椅背上,转过身,视线落在了正安静坐在沙发边的王思思身上。

她笑呵呵地走过去,一把拉住王思思的手腕:“思思,今天下午你陪着依依和阳阳跑前跑后,帮着挑车还帮着跟老板砍赠品,出了大力气了!晚上别回家吃了,跟叔叔阿姨一块儿去迎宾大酒楼吃席,热闹热闹!”

王思思怔了一下,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另一只手摆得像拨浪鼓:“不用的陈阿姨,今天是你们两家乔迁新居的家宴,我一个外人跟着去凑热闹多不合适啊。再说我出来前跟我妈说过了,晚上回家吃晚饭的。”

“啥外人不外人的,你跟依依从高中起就穿一条裤子,咱们两家谁不拿你当自家闺女看?”李素琴也走过来,在另一边拍了拍王思思的手背,“给你妈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就说在依依家吃乔迁酒呢,你妈还能不放人?”

“就是啊思思,你不去我跟谁坐一块儿聊八卦啊!”林依依直接扑上来,两只手挽住王思思的胳膊往怀里拽,“你要是敢跑,我今晚就去你家堵门!”

王思思被林依依晃得身子直歪,脸上带着点犹豫,下意识抬起眼皮,越过李素琴的肩膀看向站在茶几旁的陈阳。

陈阳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阿姨和姑姑都留你了,你就别端着了。再说,从昨晚到今天下午,你确实帮了我不少忙,于情于理都得请你吃顿大餐补补身体。”

听到“从昨晚到今天”和“补补身体”这几个字,王思思耳根子唰地一下烫了起来,眼睫毛飞快地颤了两下,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这坏胚子,当着满屋子长辈的面,居然还敢拿昨晚酒店里的事儿说黑话敲打她!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宾,谢谢叔叔阿姨,谢谢哥。”王思思红着脸,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林依依欢呼一声,转头看向陈建国和林卫东,“二舅,爸,那咱们现在就下楼?正好你们俩一人开一台新车,拉着咱们全家人去迎宾大酒楼兜兜风!”

这话一出,刚把腰杆子挺起来的陈建国和林卫东,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林卫东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

那把大众钥匙,眼神有点发飘,干咳了两声:“那个……依依啊,我平时在市场里最多也就开开拉药材的五菱宏光面包车,还是挂手动挡的。这自动挡的大吉普车宽马大的,我连哪个键是打火都没摸清呢,这大晚上的车多,万一刚开出地库把漆给蹭了咋整?”

陈建国也赶紧顺着台阶往下滑,脑袋摇得飞快:“对对对,我自打厂里那台老桑塔纳报废以后,好几年没摸过方向盘了!再说了,刚才不是说好了今晚去酒楼要跟卫东喝两杯白酒吗?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咱们可不能干违法酒驾的事儿!依依,听二舅的,那两台新车先在楼下车位里停着镇宅,咱们今晚出门打出租车去!”

林依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肩膀垮了下来:“合着花了七十多万买回来两台豪车,你们俩连碰都不敢碰,今晚还得去马路边招手打绿皮出租车啊?”

“你懂个屁,这叫稳妥!”陈建国瞪了外甥女一眼,转头去卧室拿自己的薄夹克外套,“等过两天街上人少了,让你哥带着我俩去城郊宽敞马路上练练手再往街上开!”

陈阳看着老哥俩那副捧着金元宝怕摔了的小心翼翼劲儿,也没强求。

反正车就在楼下地库停着,跑不了,等他们在小区里显摆两回习惯了,自然也就敢开了。

陈阳弯腰把茶几上剩下的电瓶车感应卡和自行车钥匙全拢起来,塞进餐边柜的抽屉里收好,随后走到玄关口,咔哒一声拉开了十楼厚重的装甲防盗门。

“行了,不管是开奥迪还是坐出租,晚去一会儿酒楼包厢可就让人订满了。”陈阳一手扶着门框,回头冲着屋里热热闹闹穿外套、换鞋的一大家子人扬了扬下巴,“都别磨蹭了,锁门,下楼干饭。”

一行七个人在小区南门外的马路边分了两辆绿皮出租车,直奔县城主干道上的迎宾大酒楼。

小县城的地方不大,十分钟不到,车子就在金碧辉煌的酒楼门口停稳。迎宾大酒楼门脸阔气,门口两根盘龙大柱子,玻璃旋转门里头站着两排穿红色迎宾旗袍的服务员。

陈阳打头走进去,直接要了个二楼带落地窗的宽敞雅间“富贵厅”。

一进门,大号的红木圆桌中间摆着鲜花转盘,头顶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陈建国和林卫东有些局促地在椅子上坐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穿着黑马甲的服务员递上两本烫金菜单。

陈建国接过一本,翻开第一页,眼皮就猛地跳了一下。他手指头在一道“清蒸东星斑”后头的价格上顿住,好家伙,一斤得三百八!

他赶紧往后翻,哗啦啦翻过那些带图的海鲜大肉,直接翻到最后几页的凉菜和素菜区。

“咳,晚上吃太油腻了不消化,对肠胃不好。”陈建国把菜单往服务员跟前推了推,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头在上面点了两下,“给我们拍个黄瓜,再来个酸辣土豆丝就行,清淡点。”

坐在旁边的林卫东连连点头,顺口接话:“对对对,弄盘油炸花生米,再来个凉拌变蛋,正好下酒。”

服务员拿着点菜宝,笔尖悬在屏幕上,脸上挂着职业假笑,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不该下单。

陈阳坐在对面,伸手把另一本菜单接过来,直接翻开前头的硬菜区:“黄瓜和土豆丝留着清清口就行。记一下,砂锅老母鸡汤来一份,清蒸多宝鱼挑大的捞一条,葱烧海参按人头上,一人一例。”

他翻了一页,手指在图册上敲了两下:“再加个红烧大肘子,一份八宝糯米鸭,白灼基围虾来两斤。”

“阳阳!”李素琴急得在桌底下踢了儿子一脚,“点这么多大鱼大肉,咱们几个人哪吃得完!这一桌子得多少钱啊!”

“吃不完打包明天早上配稀饭。”陈阳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再拿两瓶五粮液,要52度的。”

听到“五粮液”三个字,陈建国和林卫东原本想跟着劝阻的话,硬生生在嗓子眼里拐了个弯,咽了回去。老哥俩平时在家里顶多喝个十几块钱一瓶的牛栏山二锅头,这名牌好酒的滋味,肚子里那点馋虫早就被勾起来了。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硬菜流水般端上桌,整个雅间里飘满了浓郁的肉香和葱烧海参的酱香味。

陈阳拧开五粮液的瓶盖,先给陈建国和林卫东一人倒了满满一杯。酒香一散开,老几位之前在菜单上受的惊吓,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几杯酒下肚,老哥俩的脸膛开始发红。

“二哥,我敬你一杯!”林卫东端起酒杯,舌头微微有点打结,粗糙的大手拍在陈建国肩膀上,“你生了个好儿子啊!平时不声不响的,这一出手,直接把咱们两家的日子全给抬起来了!”

陈建国仰头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砸吧了一下嘴,满脸红光,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也是这小子自己争气!来,喝!”

王思思坐在林依依旁边,手里捏着筷子,吃相极其斯文,夹菜只夹靠近自己面前的三寸地。不过她眼前的骨碟里倒是没空过,林依依捧着个油光水滑的大鸭腿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顺手给王思思夹了几块多宝鱼肚子上的嫩肉。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桌上的盘子基本见了底。

陈阳走到前台,刷卡结了账,大几千块钱划出去,眼皮都没眨一下。

走出酒楼大门,外头的夜风一吹,陈建国和林卫东的酒意更浓了,互相搀扶着走在前面。

陈阳在马路边招了手,拦下一辆空车。

他拉开后排车门,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王思思:“思思,上车吧,路上慢点。”

“谢谢叔叔阿姨,今天破费了,那我先回去了。”王思思规规矩矩地冲着长辈们鞠了个躬,这才弯腰坐进出租车里。

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陈阳站在马路牙子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欧阳曼曼的对话框。

“明天下午两点,县城中心广场路边碰头,一起回江城。”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对面秒回。

“收到!学弟明天见![调皮]”看这回复速度,估计这会儿正端着奶茶在县城哪个夜市摊上瞎溜达呢。

陈阳把手机揣回兜里,几步赶上前面的大部队。迎宾大酒楼离锦绣华府不算远,两家人顺着夜风吹拂的主干道溜达了二十多分钟,权当消食,一路走回了小区。

进了单元楼,陈建萍和林卫东直接按了十一楼回去休息。

陈阳跟着陈建国和李素琴进了十楼的大平层。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李素琴换上拖鞋,伸手在墙上摸索着按亮了客厅的水晶吊灯。

灯光一亮,一百八十平的巨大空间瞬间把人包裹起来。

李素琴站在客厅正中间,看着那八米长的大阳台和光可鉴人的柔光砖,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嘴里忍不住叹了口气:“阳阳,这房子大是大,气派也是真气派。可我一想到以后每个月的水费、电费、燃气费,还有这几百块钱的物业费,我这心里就直突突。”

她走到沙发边,伸手摸了下真皮靠背:“还有这地,这么大的屋子,光靠那个圆盘子机器人哪扫得干净。我跟你爸以后天天光是在家里拖地擦灰,估计都得累出腰间盘突出。”

老一辈人穷怕了,住进豪宅的第一反应不是享受,而是盘算维护成本。

“妈,你们坐。”陈阳直接把老两口按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自己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我今天就跟你们把家里的账交个底。”

陈阳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这房子的水电气网,我下午已经全绑定了我的银行卡自动代扣。以后家里该开空调开空调,该烧热水烧热水,你们连缴费的短信都收不着,一分钱不用你们操心。”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明天一早,我去县城最大的家政公司签个包年的长期合同。雇两个手脚麻利的专业保洁阿姨,一三五来打扫十楼,二四六去打扫十一楼。连窗户缝的灰都给你们擦得干干净净,卫生这块儿全包圆了。”

“请保洁阿姨?!”李素琴屁股刚挨着沙发垫,立马又弹了起来,连连摆手,“那得花多少冤枉钱!不行不行,我自己买两把好点的拖把,慢点干就行了!”

陈阳掏出手机,直接滑开屏幕,点开手机银行界面。

他没把那一千两百多万的完整余额怼在老太太脸上怕吓出毛病,只是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着:“妈,我花几百万买这房子,是让你们搬进来享福的。要是你们住进这豪宅,反而因为心疼开销连灯都不敢开、水都不敢用,天天为了搞卫生累得直不起腰,那这房子不是白买了?弄巧成拙了属于是。”

李素琴张了张嘴,看着儿子那副不容置疑的架势,想反驳又找不出词儿来。

“还有。”陈阳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竖起一根手指,“以后每个月一号,我固定往你跟我爸卡里打一万块钱。这笔钱是家里的日常伙食费,规矩只有一个——必须当月全花光。”

陈建国刚端起茶杯,听见这话手一抖:“一万块钱伙食费?咱们老两口一天吃五顿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就去买排骨、买海鲜、买进口水果,敞开了吃!”陈阳态度极其强硬,“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偷偷把钱存死期,或者去菜市场为了两毛钱跟卖菜的磨嘴皮子,下个月我就直接断供,一分钱都不给你们打。”

陈建国和李素琴面面相觑。活了大半辈子,光听过逼着孩子攒钱的,没听过逼着爹妈大手大脚乱花的。

“那……那你姑姑家那边咋办?”李素琴小声问了一句,“要是也给了,就卫东那个死要面子的轴脾气,他宁可天天啃馒头也绝对不可能要你的钱。”

“我早想好了,十一楼那边走曲线救国。”陈阳往后一靠,嘴角扯了一下,“每个月我把补贴的钱直接打给依依。让依依当这个二道贩子,家里的米面粮油、水果肉菜,全由她买好了提回家。变着法子给家里添置东西,就说是她打工挣的,或者我给她的零花钱,姑父总不能把自己亲闺女买的排骨顺着窗户扔出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那把奥迪车钥匙的轮廓,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间全是从容镇定的儿子,突然意识到,陈阳已经彻彻底底长大了,把两家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面子和里子,全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行!”陈建国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有点发哑,却透着股彻底卸下重担的痛快,“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能管老子的事儿了!就按你说的办!”

李素琴抹了下眼角,也跟着连连点头,彻底没了脾气。

陈阳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身。

“行了,折腾一天了,早点睡。”他摆摆手,溜达进自己的次卧,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上午。

陈阳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洗漱完,直接下楼去了县城最大的家政服务中心。

刷卡,签字。一份涵盖十楼和十一楼、全年无死角深度保洁的合同当场生效,保洁公司承诺下午就派两个金牌阿姨上门认路。

中午回到锦绣华府,陈建萍和李素琴在十楼宽敞的厨房里联手弄了一桌子丰盛的送行午餐。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围着大圆桌吃了一顿团圆饭。

下午一点半。

陈阳拉着行李箱,换上那件无标识的深灰色高定休闲外套,走到玄关换鞋。

“路上开车慢点!到了江城往家里发个微信!”李素琴跟在后头,手里还攥着个装满洗好水果的塑料袋,非要往他行李箱上挂。

陈建国背着手站在旁边,叮嘱了一句:“外头遇事多留个心眼,别跟人起冲突。”

“知道了。”陈阳接过水果袋子,冲着长辈们挥了挥手,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下到负一楼地下车库。

陈阳站在电梯厅门口,掏出手机,分别给住在县城快捷酒店的王紫涵和周梦发了个定位。

“把车开出地库,来一单元电梯口接我。”

没过多久,一阵低沉浑厚的发动机怠速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响起。

那台气场迫人的双拼色迈巴赫S680像一头优雅的巨兽,平稳地滑过环氧地坪,精准地停在了一单元电梯口台阶下。

车窗没降,驾驶室的门推开,周梦穿着一身保守的长衣长裤,赶紧跑下来帮陈阳打开后备箱放行李。

陈阳拉开厚重的后排车门,直接坐进了宽敞奢华的航空座椅里。王紫涵乖巧地坐在副驾驶上,回头冲他甜甜一笑:“哥哥,咱们现在直接上高速回江城吗?”

“先不去高速口。”陈阳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抬起眼皮看向前面驾驶座上的周梦,“去县城中心广场,顺路接个人。”

迈巴赫S680无声地滑出车库,汇入午后街头的车流。

县城中心广场边上。

欧阳曼曼穿着一件修身的米色风衣,脚踩高跟鞋,手里拎着两个装满本地特产糕点的塑料袋,正站在马路牙子边东张西望。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点五十五分。

这位阔绰的学弟应该快到了。她心里盘算着,陈阳既然家里能在这小县城全款买两套小两百万的豪宅,那今天开来接她的车,最起码也得是台奥迪A4或者宝马3系级别的好车。

正想着,一阵低沉的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欧阳曼曼下意识抬起头。

一辆极其夸张的双拼色超豪华轿车正缓缓减速,那修长霸气的车身和车头立着的硕大奔驰标,在秋日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窒息的金属光泽。巨大的饼状轮毂缓缓转动,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顶级从容。

路边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有的甚至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欧阳曼曼整个人愣住了,下意识拎着袋子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这台只在短视频里见过的顶级豪车蹭到自己。

然而,那台迈巴赫S680不偏不倚,极其平稳地滑到了她脚边,稳稳停住。

后排的黑色隐私玻璃缓缓降下。

陈阳手肘搭在车窗框上,深灰色的高定外套衣袖在真皮内饰的映衬下透着股难言的贵气。

他偏过头,看着站在马路牙子上目瞪口呆的欧阳曼曼,嘴角微微挑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上车。”

欧阳曼曼拎着糕点袋子的手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圆,视线在陈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和这台气场迫人的双拼色迈巴赫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僵在了原地。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周梦踩着平底鞋快步绕过车头。她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殷勤笑容,主动伸手接过了欧阳曼曼手里的塑料袋:“学姐好,特产我帮你放后备箱就行,你快去后排坐。”

“谢谢,麻烦你了。”欧阳曼曼赶紧松开手。

郭琳琳开的是三十多万的奔驰C,她私下里盘算过,陈阳自己撑死也就开个大几十万的轿车。这台气场骇人的迈巴赫S680直接把她的认知碾碎了。

车厢里冷气很足,透着股极其高级的皮革香氛味。

陈阳坐在右后方的航空座椅里,往后靠了靠:“给你们互相介绍下。这是欧阳学姐,前排是周梦和王紫涵。”

王紫涵从副驾驶转过头,弯起眼睛笑得很甜:“学姐好。”

欧阳曼曼干巴巴地扯出个笑脸,点头应了一声。

周梦关好后备箱,拉开车门重新坐回驾驶位,没急着挂挡。

“学姐,一会上了高速,你得帮忙开一段。”陈阳看着欧阳曼曼,“这趟回来全是紫涵和梦姐轮流开的,也让她们歇歇。”

欧阳曼曼愣了半秒:“学弟,你怎么不开?”

“他这个礼拜刚拿的驾照,”周梦手搭在方向盘上,极其自然地接过话茬,“还在实习期,一个人上不了高速。”

欧阳曼曼看了一眼前面长得让人心里发虚的车头,连连摆手:“这车太贵了,我可不敢开。碰掉一块漆我都赔不起。”

“没事,”王紫涵在副驾驶转过身,声音软糯,“我和梦姐前天开回来的时候,也是头一次摸这么好的车。上了高速只要开慢点就行。”

她停顿了一下,瞥了眼旁边的陈阳,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再说了,就是真磕了碰了,陈阳也不会怪咱们的。”

陈阳调了一下座椅的按摩角度,眼皮微合:“是啊,安全第一,咱们又不赶时间。”

迈巴赫顺着辅道重新汇入大路。

车厢里极其安静,连个大口喘气的都没有。周梦双手死死抠着方向盘,后背挺得笔直,迈巴赫这台超过五米的庞然大物在她手里,硬生生开出了老头乐的速度。她眼睛一眨不敢眨,生怕一脚油门踩猛了,把这大几百万的豪车蹭出

个印子。

欧阳曼曼缩在后排左侧的真皮座椅里,包放在膝盖上。算上开车时间,足足三个多小时的高速车程,她愣是连矿泉水都没好意思拧开喝一口。

下午五点半,天色暗了下来。

车子终于磨磨蹭蹭地出了江城北收费站,靠着路边辅道停稳。

陈阳推开右后排的门,绕过车头,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行了,到了江城界内,换我来。”

“学弟,你这刚拿本子,江城晚高峰可不好开。”欧阳曼曼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尾灯,眼皮跳了两下。

“下了高速就行,堵着慢慢挪呗。”陈阳坐进驾驶位,随手调了下座椅和后视镜。

迈巴赫起步,滑进主路车流。

正值假期返程高峰,高架桥上堵得像个露天停车场。欧阳曼曼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伴随着急刹和点头的漫长折磨,还下意识地抓紧了车门扶手。

结果却大出所料。

陈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懒散。前面只要漏出半个车身的空当,这台迈巴赫就像抹了油的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进去。油门、刹车、方向盘的衔接没有丝毫顿挫,低沉的轰鸣被完美地压制在机舱里。连坐在旁边喝水的王紫涵,水杯里的水面都平稳得不见一丝涟漪。

这绝对不是新手。

欧阳曼曼靠在椅背上,偷偷打量着后视镜里陈阳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郭成龙拿着郭琳琳那台三十多万的奔驰C代步,每次晚高峰变道加塞,都得一脚急刹伴着两句骂娘。再看看眼前这个开着大几百万顶级豪车的大二学弟,跟碾压一样的从容。

差距实在太刺眼了。

车流走走停停,迈巴赫熟门熟路地拐进江澜湾小区的大门,在一栋高层住宅的入户大堂前停下。

王紫涵推开车门,冲着前排甜甜一笑:“哥哥,那我先上去了,你们路上慢点。”

“去吧。”陈阳点点头。

欧阳曼曼盯着窗外那气派挑高的大堂,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包带。江澜湾,江城出了名的高档豪宅区,这大二学妹连住的地方都这么夸张。

迈巴赫重新滑出小区,朝着江大开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江大女生宿舍楼下的路边。

“学姐,到了。”陈阳挂上P挡。

周梦利索地下车,跑到后备箱帮欧阳曼曼把两袋糕点拎出来,笑盈盈地递过去:“学姐,你的特产拿好。”

“谢谢。”欧阳曼曼接过塑料袋,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驾驶室里的陈阳。

陈阳手腕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看着她:“顺路捎带的事,学姐回去就不用特意跟大舅哥提了,免得他多想。”

欧阳曼曼手指抓紧了塑料袋的提手,扯出个干巴巴的笑脸。

“知道,今天麻烦学弟了。”

欧阳曼曼手指抓紧了塑料袋的提手,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马路牙子上。

副驾驶的车门推开,周梦拎着自己的小包迈步下车,顺手帮着把车门轻轻带上。她绕到驾驶室窗外,弯下腰冲着陈阳晃了晃手机:“阳弟,那我也先回宿舍把换洗衣服放一下,有事你随时发微信叫我。”

“去吧,早点休息。”陈阳点点头,右脚轻点电门。

双拼色迈巴赫S680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方向盘打满,顺着江大宿舍楼前的林荫道平稳地滑了出去,很快汇入校外的主干道车流。

欧阳曼曼站在原地,盯着那对渐行渐远的红色尾灯,直到车影彻底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视线。

“学姐,咱们进去吧?”周梦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客气又得体的笑。

“好,走吧。”欧阳曼曼回过神,拎着两袋特产跟周梦并排往宿管阿姨的值班室走。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楼梯。

欧阳曼曼走了两级台阶,放慢脚步,偏头看了眼身旁背着最新款LV包的周梦:“梦梦,你们跟陈阳学弟……平时经常一起出去玩吗?”

“也不算经常,就是他刚好有事喊我们搭个手。”周梦伸手拢了下耳边的碎发,语气半点破绽不漏,“阳弟这人平时挺低调的,脾气也好。”

“那是挺低调的。”欧阳曼曼扯了下嘴角,干笑了一声,“我看他给琳琳买台三十多万的奔驰C,还以为他家里顶多也就几百万家底。这台迈巴赫落地得大几百万吧,你们在县城这两天,都是开这车出去转悠?”

“车是挺贵的,所以我跟紫涵开高速的时候手心一直出汗呢。”周梦停在三楼拐角,冲着欧阳曼曼笑吟吟地点了下头,“学姐,我宿舍在三楼,先回去了,改天有空一起喝奶茶。”

“行,今天谢谢你帮我拿东西了。”欧阳曼曼站在台阶上,看着周梦转身走进走廊深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袋边缘。

几百万的迈巴赫说开出来就开出来,身边还随时跟着两个随叫随到的大美女。郭成龙天天在外面端着大舅哥的架子,连人家一根手指头的底细都没摸清楚。

……

迈巴赫S680拐进水岸华庭地下车库,精准地停进专属车位。

陈阳熄了火,推门下车,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和那袋李素琴非要塞给他的洗好的水果。

坐电梯直达十六楼,指纹解锁推开1601的防盗门。

屋里关着窗,几天没住人,空气里带着点冷清的真皮沙发味。陈阳把行李箱立在玄关边上,拎着塑料袋走进厨房,拉开双开门冰箱,把里面的红富士苹果和阳光玫瑰青提一股脑塞进保鲜层。

他顺手揪了两颗青提扔进嘴里,冰凉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开了三个多小时车的疲惫感散了不少。

回到客厅,陈阳把身上的深灰色高定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背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晚上八点多,懒得出去折腾。他在常点的那家潮汕砂锅粥店点了一份膏蟹鲜虾粥,又在隔壁烧烤店加了二十串烤羊肉串、十串烤牛油和两份烤蒜蓉生蚝。

下完单,陈阳起身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换上一身宽松的纯棉居家短袖短裤出来时,门铃正好响了。

陈阳走过去开门,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两个沉甸甸的保温袋,放在客厅茶几上。

砂锅粥还冒着滚烫的热气,蟹黄混着虾油把米粒染成了金黄色。陈阳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搞笑综艺当背景音,盘腿坐在地毯上,一口热粥配两串焦香冒油的羊肉串,吃得额头微微冒汗。

半个小时后,桌上的餐盒见了底。

陈阳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嘴,把垃圾拢进塑料袋扎紧口,拎到门外楼道垃圾桶扔掉。

回到卧室,时间刚过九点半。

他拉上遮光窗帘,掀开薄被躺到床上,刚拿起手机准备刷会儿短视频消消食,眼前的空气突然微微波动了一下。

淡蓝色的全息光幕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获得:A股短线内幕追踪情报×1!】

【情报内容:宏远新材(代码:300XXX)将于明日早盘启动重大军工新材料并购重组行情,预计连续五个交易日拉升20%涨停板!注:请在周五收盘前完成全部清仓,谨防后续监管问询停牌风险!】

光幕在视网膜上停留了十秒,随后化作点点微光消散。

陈阳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握着手机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靠在软包床头上。

创业板,连续五个20%的涨停板。

跟上次的天宇科技一模一样的暴利模型,五个板下来就是将近一点五倍的纯利,本金直接翻两倍半。

他点开手机银行和证券软件扫了一眼。上次天宇科技清仓提现了一千两百四十多万。

全扔进去滚五天,出来就是三千万多点。

陈阳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点开微信,找到了置顶下面那个名叫“404父子局”的寝室群。

群里这会儿正热闹。

十分钟前,李飞刚发了一张方向盘的照片,手腕上的浪琴名匠表特意露出一截,配文:“刚送丹丹回外语系宿舍,兄弟们,这奔驰C的氛围灯晚上看真是绝了,难怪有钱人都爱开大奔。”

紧接着是孙浩发的一条语音:“瞧你那点出息!我刚带晓雨去江边兜了一圈风,后备箱给她塞了满满一箱零食和鲜花,晓雨感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赵强在底下回了个抽烟的表情包:“都悠着点,别有了新车忘了娘,明天周一早上八点半老妖婆的《宏观经济学》,谁敢迟到等着重修吧。”

陈阳看着这三个家伙得瑟的聊天记录,嘴角挑了一下,手指飞快地在输入框里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陈阳:“都别吹牛逼了,现在在哪?”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群里瞬间被刷屏。

李飞:“卧槽!义父回江城了?!”

孙浩:“阳哥!我们在寝室呢,刚洗完澡准备开黑!”

赵强:“阳子,老家那边的事都办利索了?什么时候回学校,哥几个请你宵夜!”

陈阳没跟他们扯闲篇,直接发了第二条消息:“宵夜免了。问你们个正事,你们三个现在手里还有多少活钱?”

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赵强率先弹出一条消息:“上次天宇科技清仓提了二百多万,把借亲戚和网贷的一百一十万本金全还了,又按你说的多掏了十来万发利息红包。前天提那台奔驰E300L,除掉你赞助的二十万,我自己掏了三十多万,刚才给王倩买了个包,现在卡里还剩……,活期随时能动的还有八十多万。”

陈阳直接弹了个群语音通话过去。

响了一声,三个人同时接通。

“义父!啥情况啊,这么晚突然查账?”李飞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还伴随着电风扇呼呼转动的杂音。

“少废话,报数。”陈阳拿过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上次分完钱、还完债、提完车,你们现在卡里随时能转出来的活钱还有多少?”

“我这儿还有八十五万!”李飞第一个抢答,“上次提现二百六十万,还了一百零五万本金,给亲戚和平台多塞了十几万利息,买车自己贴了三十多万,这几天带周丹出去吃饭逛街花了点,刚才我还查了余额,整整八十五万三千!”

“我跟飞子差不多。”孙浩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我手里还剩八十二万,一分没乱动,全在银行卡活期里趴着呢。”

“我刚把昨天存的定期提前支取了!”赵强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伴随着手指狂戳屏幕的啪啪声,“加上活期的,我现在卡里一共是八十八万!”

“才八十多万,太少了。”陈阳靠在床头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包子,“刚收到的绝密风声,明天早上九点半,有一只票跟上次的天宇科技一样,底部启动。你们要想跟着喝口汤,今晚就别睡了。”

听筒里瞬间死寂。

连李飞那边打游戏的背景音乐都戛然而止,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三秒,孙浩嗓子发紧地喊了一嗓子:“阳哥!你是说……又有五个涨停板的大妖股?!”

“信我就去凑钱,不信就拿着你们那八十多万睡觉。”陈阳把水瓶放回床头柜,“花呗、借呗、京东金条、信用卡套现,还有各大银行手机APP里的闪电贷、消费贷。你们上周银行卡刚走过的大额流水,现在去点银行的信用贷,额度绝对全开了,秒批秒到账。”

“卧槽!对啊!我前天打开招行APP,上面提示我有三十万的闪电贷额度!”李飞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了,紧接着又有点犯难,“可就算把网贷和信用卡全撸光,顶多也就再凑个五六十万。阳子,现在都晚上十点了,还去哪儿弄大钱啊?”

“找你们上次借过钱的亲戚,连夜打电话再借一遍。”陈阳直接给出了方案。

“啊?还找亲戚借?”赵强愣了一下,声音有点发虚,“阳子,上个礼拜刚把亲戚借了个遍,前天刚把钱还回去。这还没过三天呢,大晚上打电话过去张嘴又借钱,我大伯不得以为我染上赌博了啊?”

“你脑子被蛋白粉糊住了?”陈阳嗤笑一声,“上次你们借钱的时候是穷学生,求爷爷告奶奶人家才抠搜借你几万。但前天你们还钱的时候,我是怎么交代你们的?”

“多给利息啊!”孙浩立马接话,“借十万的我全按十一万还的,借五万的我还了五万五!我二姑当时收到转账的时候,乐得在家族群里夸了我半个小时!”

“这就叫好借好还,再借不难。”陈阳慢条斯理地给他们拆解里面的门道,“你们不仅三天就还了本金,还白送了10%的纯利息,转身又全款提了四五十万的奔驰车,照片全发在朋友圈和家族群里了。现在在你们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眼里,你们早就不是穷学生了,是跟着金融圈大佬吃肉的财神爷。”

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像是赵强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卧槽!我懂了!他们上次尝到了甜头,肯定正后悔上次借少了呢!”

“话术我也教你们。”陈阳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打电话过去,千万别装孙子求人家。语气要急,但底气要足。就说跟着操盘的私募大佬临时拿到了一个内部定增的过桥垫资份额,明早九点前必须验资封盘,只用五天,利息还按上次的规矩给。额度有限,问他们手头有没有闲钱想塞进来顺道赚笔快钱的,过时不候。”

“高!实在是高!”李飞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嚎了一声,“这不是找他们借钱,这是给他们送发财的机会啊!义父,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少拍马屁。”陈阳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现在十点十分,你们自己看着办。能凑多少算多少,明天早上八点半之前,把所有凑到的钱全部转进证券账户里。我明早八点过去404找你们,挂了。”

切断语音通话,陈阳把手机调成静音,随手扔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

同一时间,江大男寝404室。

木门紧闭,头顶的弯头风扇发出吱呀吱呀的转动声。

赵强、李飞、孙浩三个人光着膀子站在寝室中间,大眼瞪小眼,眼珠子全都红得像兔子。

“干不干?!”赵强一拳砸在铁架床的栏杆上,震得床板哐当直响。

“废话!上次少借了二十万,老子大腿都拍肿了!”李飞一个箭步冲回自己的书桌前,抓起充电器插上手机,“今晚谁他妈睡觉谁是孙子!耗子,把你床底下那箱红牛搬出来!”

孙浩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蹲下身哗啦一声撕开红牛纸箱,抓起三罐扔在桌上,自己拧开一罐仰头灌了大半瓶,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我先撸银行消费贷!刚才我看了一眼,建行快贷给我批了三十万,招行闪电贷三十万,连支付宝借呗都涨到二十万了!”

“我也先提网贷!”赵强坐回椅子上,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网贷和信用卡套现弄完,立马给家里亲戚打电话!”

十分钟内,寝室里只剩下短信验证码提示音和人脸识别时的眨眼动静。

三个人上周刚有过两百多万的银证转账流水,名下又刚落户了全款奔驰车,在各大银行风控系统里直接被判定为优质高净值客户。原本只有几千块额度的各种备用金、消费贷,此刻全都是顶格额度。

“搞定!四个银行APP加两个网贷,一共提出来八十五万!”孙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银行卡余额跳到一百六十七万,喘了口粗气,翻出通讯录找到了自己二姑的电话。

李飞和赵强也几乎同时搞定了线上贷款,各自套出了八十多万,卡里余额双双突破一百七十万。

“我先打!”赵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自己大伯的电话,特意按了免提。

嘟声响了两下,对面就接通了,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带着睡意的声音:“强子?这么晚了咋还不睡,在学校出啥事了?”

赵强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把陈阳教的那套说辞拿出了十成十的派头:“大伯,没出事,好事!上次带我赚钱那个私募大佬,今晚刚拿下一个过桥垫资的内部份额,明早九点封盘。我这边还差百来万的缺口,用五天,利息还按上次的10%给。我第一个就想着您了,您手头要是还有活钱,今晚转我卡上,我顺手帮您塞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掀被子和穿拖鞋的刺啦声。

“强子!当真?!”大伯的声音瞬间清醒,音量拔高了八度,“上次你给的那两万块钱利息,你大伯母去菜市场跟人显摆了好几天!你等等啊,我这卡里还有四十万活期,你堂哥准备明年买房首付的六十万也在我这儿存着,我全给你转过去!一共一百万,五天真能给十万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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