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0章 红树接应,夜海归航
书名:黑道风云江湖路 作者:江湖老六
第2130章 红树接应,夜海归航
桑吞三人的身影刚没入坡下红树林不到两分钟,山坳深处便传出引擎吃力的轰鸣,两道雪亮的光柱在坑洼山道上剧烈颠簸,卷着黄尘朝海边公路直冲出来!
头车右前座上的邢东端枪往外扫视,后斗蹲着四个枪手。
见沿海公路没有车影,邢东只当抢在了前头,催司机直接冲出岔口右拐堵路!
头车前轮刚碾上柏油路面的刹那,右侧二十多米外的树影里引擎猛地炸响,狄浩右脚把油门轰到底,没开灯的皮卡像头扑出暗巷的疯牛,朝着头车右侧拦腰狠撞过去!
邢东眼角瞥见一团黑影贴着车窗扑到跟前,瞳孔骤缩,刚往驾驶座偏了半下肩膀,两吨重的车头已经结结实实撞在右前车门与翼子板之间!
轰隆!
刺耳的铁皮撕裂声炸响夜空,车窗碎玻璃四散飞溅,邢东的座驾被撞得横甩出去三四米远,左轮重重磕上路边石坎才停住,右半边驾驶室深深瘪陷进去,撞裂的水箱腾起一大团白雾!
后斗那四个枪手连枪都没抓牢,当场有两个被甩出栏板摔在砂石地上,另外两个一头撞在铁架上晕头转向!
不等车斗和地上的人爬起来摸枪,马路对面土坎后火光骤闪,花鸡、方青、岩温、麦启荣同四名组员隔着二十来米同时开火!
哒哒哒!
哒哒哒!
八道火舌在夜色里连成一片,车斗里刚撑起身子的两名枪手前胸飙血仰面栽倒,摔在路边的另外两人刚发出半声惨叫,便被岩温和麦启荣打穿后背,扑在碎石地上不动了!
二十米外的山道口里,紧跟在后的第二辆车吓得急刹横摆停住,后斗枪手还没来得及跳车,方青已带着四名组员调转枪口,五支步枪对着前挡风玻璃连串猛打!
啪啪啪!
右侧大灯和前窗当场打碎,副驾枪手面门中弹歪倒在座上。
后车司机吓得挂上倒挡猛踩油门,退回山坳拐角后掉头仓皇逃走!
路口弥漫的白雾里,狄浩晃了晃撞得嗡嗡作响的脑袋,额角磕在方向盘上擦破了一道血印,他摁开勒得胸口生疼的安全带,踹开变形的车门,抄起座边的步枪跳下地面。
被撞横的头车里,司机脖子歪折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右前座的邢东满脸是血,两条腿和右半边身子被凹进来的车门铁皮同仪表台死死挤住,拔不出半寸!
邢东死死盯住走来的狄浩,左手拼命伸向腰间摸
枪。
指尖刚碰到枪柄,狄浩已在两步外停住,步枪探进碎窗对准他咽喉与眉心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三发步枪弹近距离打穿邢东的脖颈和前额,撞得他剃成平头的脑袋重重磕在靠背上,左手软绵绵滑落下来,当场毙命。
方青提枪摸到山道口听了几秒,逃走的那辆车引擎声已经退往山坳深处,土坎后的花鸡收起发烫的枪管,一挥手低喝:“撤!”
九人丢下两辆大子集团的皮卡,穿过荒草坡和黑泥滩钻进红树林。
浅水里四名接应组员已解开缆绳,将阿梭安置在船舱里。
众人翻上船舷,撑船滑出红树林,两台外挂机低声转起,木壳船熄灯驶向东面外海。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森莫港湾口停泊的货船锚灯在海雾里一闪一闪,木壳船穿过两条货船中间的空当,轻轻靠上了渔民码头最边上那截木栈桥。
跟去西港的四个组员折了乃宋,只剩岩温、桑吞架着高烧的阿梭下船,反出三号园区的四人也只剩麦启荣和一个老内保提着短枪踩上栈桥。
进湾前花鸡已经打过电话,栈桥暗处早停着两辆港区皮卡,桑吞把两只装钱的双肩包放进后车交给狄浩,随后同岩温一起将昏沉滚烫的阿梭抬上头车,直接送去森莫港医院清创退烧。
花鸡叫人领着麦启荣二人先去安顿歇息,方青则带着其余组员撑开木壳船贴岸返回外围伐木场,他自己拉开车门,载着狄浩驶上港区北面的半坡,停在山坡别墅门前。
二楼书房的窗户还亮着灯,花鸡领着狄浩上楼推门进去,杨鸣穿着一件深色衬衫站在书桌旁,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摁灭了好几个烟头。
花鸡反手掩上门,先简短回了一句:“老杨,人都接回来了。邢东追到海边路口,顺手清掉了,车和枪都是他们的,手脚很干净。”
狄浩站在几步外,裤腿上结着半干的黑泥,额角的血印还没擦,满是血丝的眼睛望着杨鸣,嗓子干哑:“鸣哥,乃宋没带回来,阿梭也挨了枪,这趟还是连累鸡哥他们跑了一趟。”
杨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除了额角破点皮、手脚都全乎,神色缓了下来:“人活着回来就行。没回来的兄弟,家里港里会照管,这笔账不用你背。”
他指了指门外:“接待楼的房间让人重新收拾了,先下去洗个澡睡一觉,跟你过来的西港旧部,天亮让龙飞在港里安排个差事,办公
楼那摞合同等你睡醒了再说。”
狄浩喉头动了动,把到嘴边的道谢咽了回去,低声应道:“好。”
……
同一天清晨六点多,天光刚把西港南面的海面照亮,城南靠海那栋两层院落的铁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昨晚奉邢东之命带队回援三号园区的小头目一身烟熏火燎,迈进一楼客厅时两条腿都在发沉,走到沙发几步外垂头站定:“陈总。”
陈至穿着宽松的浅色衬衫坐在沙发里,面前茶几上搁着一杯刚泡好的早茶,眼皮都没抬一下:“说。”
小头目咽了口唾沫,哑着嗓子说:“昨晚九点多,咱们刚把人堵在老市场,三号园区后门外车队的车让人放火点爆了。东哥叫我带人回园区,结果老市场外头突然杀出一伙人把狄浩接走了,那边折了十几个兄弟。”
陈至端起茶杯撇了撇浮叶,没喝,又原样搁回托盘上:“邢东呢?”
“东哥……没了。”小头目额头沁出一层冷汗,脑袋垂得更低,“东哥带车追去海边,在红树林前头的近道岔口让人撞停了车,卡在座里挨了几枪,我带人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死透了。海边草丛和路口只扔着咱们被抢走的那两辆黑皮卡,烂泥上的脚印到水边就断了,狄浩那伙人半夜已经坐船出了海,地上除了寻常弹壳,一具外人的尸体、半件带记号的东西都没找着。”
短短几天,后楼人证被抢,陈至从迪拜带回来镇场子的王振、邢东先后送命,手下枪手折损大半,拿来平木棉旧账的狄浩反倒从眼皮底下坐船走了。
西港这一带海面上,有挂双机头的快船、拉得出成建制退伍老兵,又肯为了狄浩冒着撕破脸的风险跨海杀进大子老巢的,除了森莫港的杨鸣,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偏偏前天上午,陈至才刚刚应下金边催税的电话,亲口吩咐手下填平了森莫港北关卡外的深沟,这就好比赌场老板让人夜里砸了场子、宰了两个看家主管,对方临走扔在路边的偏偏还是赌场自家的车,心里再清楚是对街同行干的,拿到金边那些大人物跟前也连半点能指认的凭据都掏不出来。
真要两手空空去上面告状,动不了森莫港分毫,反倒等于告诉金边等着靠沿海公路分钱的人,他陈至连西港自家地盘都看不住。
城南院落的一楼客厅里,茶几上的早茶渐渐凉透,垂头站着的小头目大气也不敢喘,陈至听完邢东的死讯后一直靠在沙发里没有出声,屋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