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铁原的二十四小时(上)
书名:说好休闲游戏,长征副本全网泪崩 作者:洛洛的洛洛
第866章 铁原的二十四小时(上)
平时连句大声话都少讲的小陈,忽然笑了。
“副班长,这回换我走前头!”
曹副班长还未来得及开口,小陈已经扯燃引线,迎着敌军的刺刀和喊杀声,第一个跃出三角工事撞进敌群。
“狗日的!”
小杨不甘落后的拔掉拉环,紧跟着冲了出去。
曹副班长看着两个年轻兵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一路上,他总想着怎么让这两个娃娃多活一会儿。
到了最后,两个娃娃都走在了他前头。
曹副班长握紧冒烟的手榴弹,翻出工事,扑向敌兵最密集的坡坎。
轰!
轰!
轰!
三声爆炸接连掀开877高地前沿,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敌兵掀翻。
敌军刚压到三角工事外的进攻队形当场断成了几截。
狂哥双目赤红的半个字也没说,端起刺刀跟着老班长和鹰眼翻出了主战壕,刀光剑影很快吞没了几人的身影。
几分钟后,主战壕里的喊杀声渐停,软软的手枪也传出一声空响。
此刻,两名重伤员正蜷在她身后的浅坑里。
一个腹部中弹,一个胸口全是血,几十米外却有一辆轻型坦克碾过焦土。
软软回头看了一眼两名伤员,随后目光落在地上。
那里躺着一捆敌军遗落的炸药。
软软俯身抓起炸药包,拉燃导火索,滋滋作响的火星迅速向里烧去。
她一句告别也没留,抱紧炸药,贴着弹坑边缘滚向坦克履带。
下一刻,火光冲天而起。
沉闷的爆炸掀动整片土坡,坦克一侧履带当场崩断,车身斜着砸进弹坑。
硝烟缓缓散开。
877高地上方,四道近乎透明的身影先后凝聚。
狂哥,鹰眼,软软,老班长,再次汇合。
山脚下,残存的敌军以为这颗钉子终于被拔掉,端着枪小心的往坡顶试探。
“杀!!!”
一声怒吼从反斜面炸开。
562团二梯队与二连预备排从暗洞中冲了出来。
一颗颗手榴弹越过坡顶,砸进立足未稳的敌群。
爆炸刚过,成排刺刀已经迎着烟尘压了上去,刚爬上主峰的敌兵被重新赶下山坡。
有人摔进弹坑,有人丢下枪往山脚逃。
877高地的战旗已经破得只剩半面,旗杆却仍插在焦土里。
阵地,守住了。
狂哥低头看着那些正在包扎,正在搬运弹药,正在重新垒起胸墙的战友,沉默无言。
视野右上角,转隶倒计时已经开启,狂哥忽的转头看向老班长他们。
“咱们还得等整整一天才能转隶。”
他侧过耳朵,西面的炮声仍在一阵接一阵的传来。
“你们听,西边那座山头还在打,谁在那儿顶着?”
鹰眼眯起眼,视线沿铁路线一路向西,迅速回忆团部沙盘上的防区分布。
“高台山、种子山方向,是188和189师剩下的部队。”
“铁原整条阻击线宽二十五公里,他们还在死磕。”
软软理了理手腕上的红头绳,又低头看了看恢复完整的双手,轻声说道。
“还有一天,咱们去看看他们吧。”
四道身影迎风掠出877高地。
越过第一道山梁后,整片铁原战场铺在他们脚下。
谷地和公路上,列强联军四个机械化师拉成了看不到尽头的长龙。
四百多辆坦克与装甲车辆喷着黑烟,履带把泥地碾成烂浆。
卡车拖着火炮一辆接一辆开进山谷,炮口密密麻麻的指向北面群山。
天空中,数十架轰炸机分成几个批次轮番俯冲。
凝固汽油弹拖着火焰落进山林,山脊很快被烈火覆盖。
焦黑烟柱不断升高,半边天空都被染暗。
火海中,一个个班排阵地被切得支离破碎。
几个人,十几个人,守着弹坑、石缝和塌了一半的战壕,挡在那条钢铁长龙前面。
直播间的观众也跟着看清了铁原战场的全貌,一边是坦克、飞机与上千门火炮,另一边,是山头上的人。
四人越过877高地后方的一处狭长谷底,软软忽然停住。
“下面有人。”
泥泞的弹坑边,一道瘦弱的身影正用手肘往前爬。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小通信员。
军装被弹片撕得破破烂烂,双腿齐膝处血肉模糊。
泥水裹住伤口,在他身后拖出两条暗红痕迹。
他的左手里,正死攥着一截野战电话线。
另一截断线泡在前方的积水坑里,相隔还有一米多。
平时抬脚就能跨过去的距离,此刻却横在生死之间。
小通信员用手肘撑住泥地,一点点的往前挪。
每爬一下,他的胸口便剧烈起伏,嘴边跟着溢出带泡沫的血。
汗水和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能眯着一条缝,看向水坑里的断线。
前沿的反击信号弹已经升空。
团部命令一旦传不过去,准备反击的部队就可能撞进敌军炮火覆盖区。
小通信员咬住牙,又往前挪了一截,手指终于探进水坑,抓住了另一截电话线。
两端绝缘胶皮早被烧焦,裸露的铜丝沾满泥水。
他双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能把线头拧在一起。
前沿炮声再次响起。
少年低头看了看两截铜线,把它们交叠着塞进嘴里,然后狠狠的咬下。
铜丝刺破牙龈,血顺着嘴角往外流,借着湿润的血肉,两段线头终于紧紧贴在了一起。
滋啦!
团部掩体内,摇把电话机里的杂音忽然一轻。
“喂?前沿!”
“能不能听见?”
呼叫声沿着铜线,越过少年的身体,传向炮火中的阵地。
小通信员趴在泥水里再也没动,牙齿却仍死死的咬着那两截线。
狂哥偏过头不忍看去,又回过头与老班长他们一起敬礼。
团部的命令还在沿电话线向前传,他们转身向西。
种子山侧翼,一座连番号都标不清的无名高地仍在交火。
敌军一个营趴在山脚开阔地边缘,被山顶稀稀拉拉的枪声压了半个多小时。
几次有人试着起身,子弹便从不同方向打下来。
敌军摸不清山上还有多少人,迟迟不敢投入总攻。
四道灵体落到战壕上方。
几百米长的阵地里,只剩两名还能动的战士。
一个头上缠着渗血纱布的轻伤员。
另一个腰间还系着破围裙,双手满是锅灰,是名炊事员。
十几支步枪摆在战壕各处,全是他们从牺牲战友手中收拢而来的。
炊事员抓起一支枪,探头朝山下开了
一枪。
子弹打在敌军前沿,吓得几个人立刻卧倒。
他看也不看,放下枪,弓着腰沿战壕跑出五六米,又抓起另一支装好子弹的步枪。
砰!
枪声从左侧响起。
轻伤员则抱着几枚手榴弹在右翼来回移动,隔一阵便扔出一颗。
两个人,十几支枪,硬是让山下的敌军以为高地上还守着一个排。
炊事员跑得满头是汗,后背早已湿透。
趁着装弹的空当,他从怀里掏出杂粮窝头,掰下一半扔给轻伤员。
“嚼两口,别泄劲!”
他喘了口气,又往另一支枪里压子弹。
“只要山上的枪还响,他们就摸不清咱有多少人!”
轻伤员接住窝头,混着嘴唇上的血咬下一口。
“老伙夫,你跑慢点。”
“少扯淡,你小子先别死!”
炊事员抓起步枪,再次猫腰冲向另一处射击位。
砰!
山脚下,刚准备起身的敌军又趴了回去。
狂哥看着两人在空荡荡的战壕里来回奔跑,半晌没有出声。
在这片战场上,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或者说不惜一切代价的阻击敌人,只为了大后方能够安然撤退的活着。
四人继续向南。
敌军前沿炮兵观察所里,一名上尉正举着双筒望远镜,死盯着对面的无名山头。
四门一零五毫米榴弹炮已经轰了整整一个上午,山脊上的草木早已烧光,裸露的山皮被炮弹反复掀开,连一处完整工事都找不到。
可是炮火刚停下,硝烟刚散出一道缝,几枚冒着白烟的手榴弹便从焦土中飞了出来。
轰!轰!
正准备冲锋的敌军再次卧倒。
上尉猛的放下望远镜,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倒。
他盯着那座山,呼吸越来越急。
旁边的通讯兵握着铅笔,战况记录写到一半就停住了。
上尉抓过步话机,声音走调的大吼。
“炮火再次覆盖!继续覆盖!”
“山脊都快被削平了,手榴弹为什么还会飞出来?”
他抬头看向炮兵阵地,眼里全是无法理解的惊惧。
“那群龙国士兵到底还剩多少人?他们是一群打不死的钢铁怪物!”
狂哥站在观察所顶端,低头看着这名几近崩溃的敌军军官,轻声嘲弄。
“钢铁怪物?”
“你们拿的是铁,咱们押的是命!”
直至入夜,连续肆虐数日的炮声终于稀疏下来,铁原战场迎来一段短暂的沉寂。
细雨从低压的黑云中落下,打在滚烫的焦土上,蒸起一缕缕带着焦腥味的白气。
狂哥四人的灵体沿原路返回562团防区。
877高地侧面,一处天然防空坑道已经塌了大半。
断裂的原木和碎石封住入口,只留下一道黑漆漆的窄缝。
雨水沿着洞口不断的往下滴。
老班长忽然停下,侧过头朝坑道深处听了几秒。
黑暗中,一阵极轻的哼唱顺着窄缝飘了出来。
声音断断续续,唱的人每哼两句,都要停下来喘很久。
可前一个人的声音刚弱下去,旁边立刻会有人接上,一声接着一声始终未断。
老班长望着漆黑的坑道口,听了许久。
“你们听……里头那几个重伤员,哼的是哪里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