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能见着吗

于莉路过的时候，易中海抬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扫过去，又收回来，继续盯着后院。

于莉心里有数了。

这院里的人，心思都往后院偏。

后院那位陈处长，是这院里的天。

她跟着孙志刚绕过月亮门，后院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于莉脚下停了一下。

孙志刚看出她想往里看，赶紧解释："那是卫东家的龙凤胎，瑞雪和丰年，刚会走。"

"龙凤胎啊。"于莉点了点头，没再往前走。

她转过身，往回走。

走到水池边上，她停下了。

"志刚，你们院里，陈处长平时常回来吗？"

孙志刚愣了一下，脑子转得快，马上答："常回来，周末都在家。"

"那你们见面多吗？"

孙志刚卡住了。

多吗？

他在红星厂总装车间拧螺栓，陈卫东在部里开会。两个人除了逢年过节在院里碰个照面，平时连话都说不上。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于莉看出来了，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孙志刚急了："我……我跟卫东从小在一个院长大，以前……"

话还没说完，三大妈杨瑞华从屋里转了出来。

她拎着一兜菜，看见两人，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

"哎哟，小于啊，这院里转得怎么样？"

于莉笑了笑："挺好的，地方大，人也多。"

"那可不！"杨瑞华把菜兜子往手腕上一挂，"咱们这院，东城数一数二。前头住着老钱，在轧钢厂开车；中院易师傅，八级钳工；后院陈处长，部里的领导。"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陈处长跟志刚，那可是从小玩到大的。"

孙志刚脸一红。

从小玩到大，这话说得太满了。他跟陈卫东小时候确实在一个院里，可人家那会儿就爱捧着书看，他就知道在院里撵鸡。

杨瑞华不管这些，继续往下说："志刚在红星厂干活，那厂子就是陈处长一手弄起来的。往后志刚有个什么事，陈处长能不帮衬着？"

于莉听到这儿

，脸上的笑又回来了。

"那志刚可真有福气。"

杨瑞华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可不是嘛！往后你要是嫁过来，那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事都好说。"

于莉低下头，耳朵根红了。

孙福来在屋里听见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站在门口，冲着杨瑞华使了个眼色。

杨瑞华会意，拍了拍于莉的手："小于啊，都这个点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于莉看了她妈一眼。

她妈点了点头。

"那……那就打扰了。"

孙福来脸上的笑纹展开了，转身进屋，嗓门比平时高了三度："老婆子，快把好菜端出来！"

三大妈应了一声，进了厨房。

孙志刚站在院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搁，脸上的笑僵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留下来吃饭，这事就成了一半。

孙家的八仙桌上，摆了四个菜。

红烧肉，熘肝尖，炒白菜，还有一碗蛋花汤。

孙福来坐在主位上，看着桌上的菜，心里滴血。

红烧肉是托老钱从轧钢厂食堂带回来的，花了两毛五。熘肝尖是三大妈下午专门跑了三条街买的，猪肝一斤八毛，切了半斤。

这一顿饭，吃掉了他半个月的烟钱。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没换。

"小于啊，别客气，多吃点。"

于莉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肉有点柴，酱油放多了，咸。

可她没吭声，咽了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三大妈在旁边看着，心里踏实了。

这姑娘不挑，能过日子。

孙福来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

"小于啊，咱们家条件一般，比不上那些大户人家。不过志刚这孩子实在，下了班就回家，不在外头乱跑。"

于莉点了点头："我看出来了，志刚是个过日子的人。"

孙志刚听见这话，筷子差点掉了。

孙福来接着说："红星厂现在是部里直管，厂子大，福利好。志刚在总装车间干活，手稳，车间主任都夸过他。"

"往后数控车间要是真开起来，志刚进去了，那就是技术岗。技术岗不一样，工资往上涨，粮本上的定量也跟着涨。"

于莉听着，没插话。

她心里清楚，孙福来说的这些，都是往后的事。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红星厂能不能一直这么红火。

红星厂能不能红火，得看后院那位。

她夹了一筷子白菜，慢慢嚼着，脑子里把这笔账又算了一遍。

嫁给孙志刚，日子能过。

嫁到95号院，往后的路好走。

孙福来看她不说话,心里有点慌，又补了一句："陈处长跟志刚，那可是从小就好。往后有个什么事，说句话都方便。"

于莉抬起头，看着孙志刚。

"志刚，你跟陈处长，平时能见着面吗？"

孙志刚端着碗，嘴里的饭咽不下去了。

能见着吗？

厂里一万多人，陈处长来了都是直接进办公楼，他在车间里拧螺栓，连个影子都看不着。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气氛一下子凝住了。

孙福来脸上的笑纹卡住了，三大妈的筷子停在半空。

于莉妈放下碗，看了闺女一眼。

于莉低下头，又夹了一筷子菜。

孙福来咳了一声："小于啊，你这话问得就不对了。志刚在车间干活，陈处长在部里开会,两边是不一样的。不过陈处长常回院里，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三大妈赶紧接话："可不是嘛！陈处长周末都在家，院里谁家有事，他都帮着张罗。志刚跟他从小在一个院长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能不好吗？"

于莉听到这儿，筷子动了。

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这肉做得真好，入味。"

孙福来长出一口气，端起碗："好吃就多吃点！"

三大妈跟他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了。

这门亲事，成了。

饭吃到一半，于莉妈起身去了趟厕所。

三大妈跟着出去，两个人在院里站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回来的时候，三大妈脸上的笑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