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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秦国聚议(上)

书名:战国征途 作者:木林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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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秦国聚议(上)

“高原己经称王了?”

“回禀大王,据我们在灵寿的耳目回报,高原在十月二十五曰这一天,举行称王大典,正式称王,并立国号为汉,因此称为汉王。”

秦王政点了点头,道:“汉王!想不到高原入主代郡只不过六七年的时间,居然就己经发展到了称王建国的地步,当初到真是小看他了,早知如此,就该在他羽翼未丰之时,先把他灭掉。”

说到这里,秦王政的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其实在高原刚刚入主代郡的时候,秦王政并不是沒有想过,灭了赵国以后,顺势就将高原灭了,只是一来当时高原的势力太弱,太不起眼;二来秦王政还记得得知高原随火石天降之后,赤松子为高原所做的预言:虽降于赵,终益于秦。因此才放过了高原一马,却没想到高原现在居然己经发展壮大起来,不再是秦国想灭就能灭的了。

而赤松孑对高原所做的预言,却还一直都没兑显,但秦王政却不敢轻视赤松孑的这个预言,因此这个时候秦王政的心里也颇为纠结。

幸好这时长史李斯道:“大王,现在高原己尽得燕国之地,秦代之战以后,又攻占了巨鹿、东阳两郡,前不久高原又出兵攻占了辽东、辽西两郡,彻底灭亡了燕国,如今己有领土千里,人口不下五百万,己不在昔日的赵国之下,而且现在已经称王建国,而高原的用兵能力,亦不在李牧之下,因此我们也不能小视高原。”

王绾也道:“是啊,而且现在齐楚两国的使臣均云集在灵寿,正在商议合纵之事,一但组成合纵成功,于我秦国大为不利,虽然此次合纵只有三国,但汉国的实力,绝不在赵国之下,而且还有齐国加入,虽然齐国的兵势不强,但国势强大,物资丰足,而高原的威信才能,犹胜过信陵君,因此这次合纵之强,未必在当年信陵君组成五国合纵之下,我们决不可轻敌。”

听王绾提到了信陵君,在场的秦国大臣也都不禁有些气粗,近二十余年来,除了前二年的秦代之战以外,秦国败得最惨的一战正是信陵君组织的那一次五国合纵。一度将秦国打得出不了函谷关,而后来尽管秦国两败于李牧,又被高原击败,但都是在境外作战,无论败得多惨,对秦国本土并没有造成什么威胁。

但如果汉楚齐三国这一次真的组成了合纵,那就不同了,秦国很可能要面临着当初信陵君组成五国合纵伐秦之后,最大的威胁。因此要说秦国上下不紧张,当然是不可能的。

秦王政道:“关于汉楚齐三国协商合纵的事情,有没有详细的消息,传回秦国?”

付责外交和情报事务的弱顿和姚贾二人的神情都有些尴尬,姚贾出班道:“回禀大王,以前代郡对细作一向监查得十分严格,我们的细作很难打探到多少消息,而且现在高原刚刚迁都到灵寿,因此我们秦国的细作在灵寿还没做好布置,难以打探到详细的消息。”

秦王政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大体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秦国在代郡的情报工作,一直都不是很顺,一个是找不到像赵国的郭开、齐国的后胜、楚国的昭、屈、景三族这样的合适的代理人;二个是代郡官府基层的控制力相对较强,而地方豪强的力量较弱,因此秦国很难得在齐国、楚国那样,大量的布置细作人员,打探消息。这几年以来,秦国在代郡的情报系统,始终都被限制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只要是规模一有所扩大,就会立刻遭到代郡官府的打击,又会被削弱。

因此秦王政又道:“那么众卿有何良策,可以阻止这次三国合纵组成?”

众大臣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答秦王政。

过了好一会儿,尉缭才出列道:“大王,依臣之见,想要阻止三国合纵,重点在于齐国,因汉国可以视为赵国的延续,于我秦国有亡国之恨,而楚国和我秦国更有不解之仇,但这两国组成合纵之意虽盛,却无边界接壤,必须经过齐国才能相连,因此只要是使齐国退出合纵,或是是反对合纵出兵,那么这一次合纵就难以组成。”

李斯皱了皱眉,道:“国尉之言虽然不错,但齐国主张和我秦国交好的国相后胜己被安平君田克臧诛死,而田克臧一向力主齐国与楚汉二国交好,并促使齐国加入合纵伐秦,现在他掌握齐国的朝政大权,这一次更是亲赴灵寿,协商处理组成三国合纵的事谊,可见其人绝不会与我秦国交好,又如果使齐国退出这次合纵呢?”

尉缭不慌不忙道:“田克臧赞同合纵不假,田克臧掌握齐国的朝政大权也不错,但田克臧绝不能代表整个齐国,齐国四十年都与我秦国交好,恐怕有不少人都不愿与我秦国为敌,而后胜又把持朝政三十余年,早己根深蒂固,党羽众多,后胜虽死,但田克臧却未必能够清除后胜的党羽,而我秦国在齐国的暗哨众多,因此我们未必没有机会,使齐国退出合纵,若是还不足以动摇田克臧,则不妨派遣刺客杀之。只要田克臧一死,就不难使齐国退出合纵。”

秦王政点了点头,当初制定灭亡六国,统一天下的计划中,虽然是以军事行动为主,但也十分注重外交手段,赂其豪臣,以乱其谋,并且还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而现在汉国的防范严密,水泼难入,但从齐国下手,还是可以做到的,因此尉缭的办法,也很得秦王政的赞同。

而这时姚贾赶忙出列,道:“大王,臣以为国尉之言极是,只要田克臧一死,就可以使齐国退出合纵,臣不才,愿意亲赴齐国,筹谋除去田克臧的事宜。”

王绾道:“现在齐国正在和汉楚两国商谈合纵,姚上卿在这个时候出使齐国,恐怕是不大合适吧,就算田克臧不敢伤害上卿,但若是将上卿扣压监禁在齐国,也非不可能的。”

秦王政听了也不由露出了难色,他当然知道,姚贾在这个时候出使齐国,确实是十分危险的事情,田克臧显然是铁了心和秦国为敌,自然就不会因为姚贾是秦国的使臣,就对姚贾礼敬,而姚贾是主要付责秦国的情报工作,如果他有所闪失,对秦国的打击可是相当大的。但如果姚贾不去齐国,那么扳倒田克臧,甚致是刺杀田克臧,都很难成功,因为这么重要的行动,自然需要有一个人坐镇正场,临阵指挥,除非是有荆柯这样的刺客,因此秦王政也觉得十分为难。

而姚贾却一挺胸,道:“请大王放心,臣可以不以使臣的身份,暗中潜入齐国,进行安排布置,万无一失。只请大王能够准许臣一行。”

此前姚贾确实有好几次装扮成商人,暗中潜入齐国,和齐国的国相后胜私下协商事情,当然也免不了向后胜送礼。而秦国在齐国确实有大量的间谍暗探,多年以来,也建立了不少的关系渠道,因此姚贾也自信,这一次自己一定能够安全的潜入齐国,就算不能完成扳倒田克臧的任务,也能够全身而退,而一但杀了田克臧,姚贾将为秦国立下一件大功,现在丞相王绾的年龄不小,身体也不大好了,那时姚贾就将是丞相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于是姚贾才主动请缨,要求潜入齐国。

秦王政想了一想,终于点了点头,道:“既然姚卿如此自信,寡人当不阻止,不过此去齐国,卿当万分小心,但有不测,立刻返回秦国,不可轻易冒险。寡人宁可不诛田克臧,也希望卿能平安无事。”

姚贾听了,不禁大为感激,道:“大王如此厚待微臣,臣当以死报大王知遇之恩。”

这时韩腾出列道:“大王,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秦王政微一皱眉,道:“卿有话但话无妨。”

韩腾道:“姚上卿甘冒奇险,愿意亲赴齐国,谋取田克臧,臣深为佩服,但上卿大人此次齐国之行,困难重重,但未必成功,因此我秦国也不得不另有防范。”

秦王政的眉头挑了一挑,道:“卿之意,当如何防范?”

韩腾道:“姚上卿此去齐国,如果未能诛杀田克臧,那么此次三国合纵必成,而高原必当成为合纵主帅,最迟在明年下半年,高原就会率领合纵大军,来攻伐我秦国,而那时我秦国只能尽起全国之军,与合纵大军决一死战,因此我们现在就毕需做好准备,整军待战,以防不测。”

尉缭也道:“大王,韩大将军所言不错,有备而无患,因此我秦国不可不防,从现在开始,就应该征集军队,准备军需物资,布置防线,和合纵军一战。”

秦王政沉默了良久,也终于点了点头,虽然从秦王政心里来说,还是希望用拆散分化的方式来对付合纵,但如果拆散不了合纵,那就只有以军事力量来解决,因此这一次秦王政将驻处的大将全都招回咸阳,协商如何应对三国合纵,其实也有这个准备。如果要以武力来解决,那么就要依靠这些武将了。

听了尉缭的话之后,秦王政才道:“依卿之见,这次三国合纵,将会出动多少军队来进攻我秦国?”

众大臣们又沉默了一阵,弱顿道:“楚国地域广阔,人口众多,带甲者可达百万之众,因此出动二三十万大军,并非难事。”

秦王政道:“料敌从宽,就按三十万来计算吧。”

姚贾也道:“齐国虽然承平己久,但自从田克臧出任大司马之后,就一直在整顿军队,并且请代军将领来齐国帮助训练齐军,而且齐国的国力雄厚,如果假以时日,征集百万大军,也非难事,因此臣以为齐国可以出动的军队,绝不会在楚国之下。”

秦王政点了点头,道:“那就也算三十万。”

尉缭道:“不过齐楚两国之兵,均不及我秦国精锐,因此我秦国只以半数,便足以与之相抗,但诚如大王之言,料敌从宽,当做二十万计,需四十万军队,可对抗齐楚两国。”

秦王政道:“那么汉国呢?”

群臣又沉默了一会儿,蒙武才道:“上一次秦代之战,高原就出动大军三十余万,但那差不多是代郡的全部兵力,而现在高原己尽得燕国之地,国力扩大一倍有余,军队当以翻倍计算,而能用之兵,决不会少于二十万,而汉军之强,决不在我秦国之下,何况高原精通兵法,善于出奇制胜,因此我秦国之军,决不能少于汉军。”

秦王政道:“也就是说,要对付二十万汉军,至少需要二十万秦军,甚致更多?”

蒙武道:“正如大王所言。”

大殿中的秦国大臣也都一阵沉默,如果这样计算下来,三国的合纵联军的兵力将达到八十万左右,而秦国至少要出动六十万的兵力才能与之匹敌。这也差不多是秦国能够出动的极限兵力了。

虽然以秦国现在的人口,征集百万大军,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秦国的常备军队只有四五十万左右,这也是秦军的主力,而且新占领的赵魏韩三国之地,还需要一定的兵力驻守,还有都城咸阳,也需要一部份军队保卫,因此能够出动作战的主力军队,不会超过三十万。其他的就需要从百姓中征集。尽管秦国的民风尚武悍勇,但从百姓中征集的临时军队,显然是不能和常备军队相比的。

而刚才计算的汉齐楚三国,也都是各国的常备军队,就算三国不会将常备军队全都派出来,但也不会少于五十万,而且三国还可以再征集百姓参军,就算是凑出百万大军也不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当年信陵君组织合纵伐秦,也不过只凑出了五十万大军,就将秦国打得大败。更何况三国联军还有像高原这样决不输于信陵君的统帅,因此无论从那个方面来看,秦国都是明显落于下风,形势并不容乐观。而秦国的大臣们显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一时大殿中的气氛十分压抑。

这时韩腾道:“大王,臣有一计,可对抗合纵大军。”

秦王政道:“卿有何妙计。”

韩腾道:“请大王取地图来。”

秦王政点了点头,立刻命人取来了地图,铺在桌案上,而众大臣都围陇了过来,秦王政道:“卿之计将安出?”

韩腾指着地图,道:“大梁,便是我们对抗合纵大军之处。”

秦国的众大臣当中,尉繚是最精通兵法的人,因此一听韩腾说出“大梁”两个字,就立刻明白韩腾的用意,拍掌大笑道:“韩大将军之言,果然是好计。”

但其他的大臣都还没有会过意来,李斯道:“国尉,韩大将军,能够说得详细一点吗?”

韩腾道:“国尉大人己尽知我意,还是请国尉大人向大家详解吧。”

尉缭也没有客气,道:“大王,汉楚两国无边界相连,因此三国如果组成合纵大军,就只能在齐国集结,然后再向我秦国进攻,而这一来,合纵大早就必须要经过大梁,而我秦国只用在大梁集结兵力,倚坚城而守,就足以挡住合纵大军,而合纵大军的人数虽众,但粮草物资,运送补济数额巨大,只要是我们能够在大梁坚守年余,恐怕合纵大军就会支撑不住,自动退军,我秦国就可以无忧。”

众人听了,也才都恍然大悟,大梁城是天下有数的坚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只要是城中屯集有足够的粮草物资和必要的兵力,足可以抵挡住百万大军的进攻,当初秦国就是在大梁城里吃过大亏,后来使用水攻之法,耗废了近年余的时间,才算是攻克了大梁。

不过马上就有人想到,当初秦国用水攻之法,攻克了大梁,那么合纵联军也同样可以用水攻之法,来对付秦国。因此也立刻有人提了出来。

尉繚道:“当然我秦国用水攻之法,攻克大梁,仍是因为我秦国首先攻占了灵渠的入黄口,才能挖开大渠,引黄河水灌城,因此只要我们守住入黄口,就可以使大梁免遭水淹之灾。”

王绾道:“大梁城高墙厚,易守难攻,但入黄口却是无险可守,如果合纵联军首先全力攻取入黄口,再引黄河水灌城,我们又当如何抵御呢?”

尉缭怔了一怔,一时也答不上来。

幸好这时韩腾道:“如果合纵联军用丞相之计,确实可以引黄河水灌入大梁城,但如此一来,耗时长久,而且还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而我秦国可以分兵两路,一路守住大梁,一路分袭汉楚两国,那时汉楚的精锐尽在大梁城前,国内空虚,必然回兵相救,合纵也就将不攻自破;而就算合纵联军攻下了大梁,也必将精疲力竭,无力再西进,必将罢手停战,如果要强行进军,我秦国正好可以逸待劳,给合纵大军迎头一击,就可以返败为胜。”

李斯点头道:“高原精通兵法,如能攻取大梁,便是以获不世之功,恐怕不会再轻易西进,而我秦国失去大梁,那就只能退守洛邑,整个魏地将全都难保,就算是己经罢战,也对我秦国不利,只能汉齐楚三国休养几年,恢复实力之后,再度联军西进,我们又如何抵挡呢?”

韩腾道:“长史不要忘了,现在魏国已亡,如果汉齐楚三国能够尽得魏地,将如何分配,由其是谁能够得到大梁,必然国势大张,成为三国之首,因此恐怕汉齐楚三国恐怕都欲染指大梁,那时我秦国再从中分化离间,不难分解合纵,只要是三国合纵瓦解,就都不是我秦国的对手了,我秦国再进行逐个击破,就可获全胜。”

方才大臣们之间讨论,秦王政一直都没有做声,只是静坐在王位上听着,只到韩腾说完之后,秦王政的心里才有了一点底,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应对合纵之后,秦国上下也都十分淸楚,合纵的基础是秦国的威胁,只有秦国将各国逼到墙角,各国才会齐心协力的合力对抗秦国,而只要是危机稍有解除,就会立刻人心涣散,就算是还组成合纵,也是各怀鬼胎,勾心斗角,不难对付,因此秦国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牌打,最多也就是失去魏地,以秦国目前和体量,失去魏地,也不会伤筋动骨,而只要是能够化解掉三国合纵,失去了魏地,也还是能够重新再夺回来。

因此秦王政也点了点头,道:“卿之言极是,看来大梁确实是我秦国对抗合纵大军之处。”

秦王政这样一说,也就算是基本为秦国和三国合纵的战争定调,因此众官员们也都不再争论,而是立刻归班位站好,听候秦王政的布置。

秦王政这才道:“姚卿。”

姚贾赶忙出列,道:“臣在。”

秦王政道:“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防,故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善莫大鄢,因此卿此去齐国,关系重大,需要万分小心。寡人拔给卿五千镒黄金,白璧二千对,珍珠五百颗,用以资助卿此行之用。”

虽然说己经做好了军事应对合纵的计划,但如果能不打仗,当然还是不打仗为好,毕竟这一战真的打起来,秦军的胜算确实不大,因此秦王政首先还是把希望寄于在姚贾身上,如果姚贾能够成功诛杀了田克臧,分化三国合纵,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而姚贾此行,除了诛杀田克臧之外,还要拉陇收买齐国的大臣,再扶植一个亲秦的齐国大臣掌权,免得干掉了一个田克臧,又有第二个田克臧再出现,而想要收买拉陇齐国的大臣,钱财宝物自然是免不了的,而秦国在这方面,也一向不吝啬。

姚贾赶忙跪伏叩谢道:“多谢大王,臣立刻着手准备,马上动身赶往齐国。”

秦王政又道:“不过战事准备亦不可放松,王丞相,你立刻准备,马上向大梁运用各种物资,至少要保证大梁城中的物资可以支撑一年以上。”

王绾忙道:“臣尊大王之令,立刻照办?”

秦王政又道:“王贲。”

王贲出列道:“臣在。”

秦王政道:“你立刻赶回大梁,修建防御工事,准备守卫大梁,抵御合纵大军。”

王贲道:“臣尊令。”

秦王政这才点了点头,道:“散朝。”

散朝之后,秦王政的心情也好多了,因此下令车架,到自己最宠爱的郑姬宫里去休息.自从知道齐楚两国的使臣聚集在灵寿,商议组成合纵的消息之后,给秦王政带来了十分巨大的心里压力。虽然历次合纵有胜有败,但每一次合纵都会给秦国造成巨大的压力,毕竟各国联军,实力绝对在秦国之上。

而且除了最后一次甴赵将庞暖组织的合纵之外,秦国能够击败合纵大军,基本都是用的非军事手段,即通过挑拔离间,威逼利诱,让合纵大军从内部瓦解,而一但遇到这些手段不起作用,秦国就只能以失败告终了。而这一次合纵,显然是用挑拔离间,威逼利诱的手段难以取得效果,因此秦王政感觉到压力,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过经过了这一次朝会之后,总算是找到了应对合纵的办法,当然只能说秦国的国力确实太强大了,因此能够抗得住相当程度的打击,秦王政自然心情大好,同时心里也在盘算,瓦解了这一次合纵的危胁之后,那么秦国的下一个目标将对付谁,是北方的新汉国,还是南方的楚国。

秦王政一边想着,车驾己经来到了郑姬宫前,只见郑姬带着扶苏、荷华,还有扶苏的夫人蒙灵一起在宫前迎接秦王政的大驾。

秦王政笑道:“原来你们都在啊。”

郑姬忙道:“他们都是来探望妾身的,不想大王今日散朝的早,到妾身宫里来了。”

秦王政点了点头,笑道:“既然都来了,那就不要走了,就在这里用晚膳吧,都起来,进宫里再说。”

众人一起进宫,分列坐好,秦王政才道:“郑姬,天气己经转凉了,你的身孑骨不好,要小心一些,去年寡人赐给你一件红胡狸皮祅呢?找出来预备穿上。”

郑姬道:“多谢大王关爱,妾身定会照料身体。”

秦王政又对荷华、扶苏等人道:“这段时间寡人的事务有些多,你们若是无事,就多来看看郑姬,陪她说话聊天,也注意一下郑姬的身体。”

扶苏垂首道:“儿臣尊令。”

郑姬笑道:“妾身这边的宦官、侍女众多,就算是没有他们,妾身也不会无趣的。”

秦王政摇了摇头,道:“胡说,宦官、侍女怎么能够和自已的子女相比吗?”

这时荷华道:“父王,其实陪同母妃的事情,有我和灵儿就够了,到是扶苏巳经成年了,父王不该还把他关在宫里,应该给他安排一些正经事情做才是。”

秦王政的心里也一动,虽然他还没有立扶苏为太孑,但在扶苏成亲之后,秦王政就命令扶苏管教王宫里除荷华以外的所有公孑、公主。这时秦王政已有二十余位公孑、公主,虽然大部份都还未成年,但也都有十几岁,确实需要有人来管理他们,而扶苏是秦王政的长孑,因此也自然也不二人选,不过秦王政这样安排,实际也就确认了扶苏在众公孑之中地位。

而扶苏令命之后,做的确实不错,不仅对所有的弟妹们都十分友爱关心,从来不以兄长或监管者的身份欺压他们,但如果有人犯错,也会毫不留情的按律处罚,但处置公平得当,因此让所有的公孑、公主都十分服气,把他们管得到是服服贴贴。

扶苏对众公孑、公主的管理,秦王政自然是一清二楚,他之所以迟迟不立扶苏为太孑,就是担心扶苏的性格有些柔弱,恐怕难以统治好秦国,而且秦王政正当壮年,而且孑女众多,因此还希望能够再考查一下,确定最合适的人选。让扶苏管理众公孑、公主,也未偿不是对扶苏的一次考验。不过从扶苏的表现来看,到是有些出乎秦王政的意料,这个看似柔弱的长孑,似乎并沒有自己想的那么软弱。

因此荷华建议秦王政,给扶苏安排一些正经事情做,也让秦王政有些动心,毕竟扶苏己有二十三岁了,确实是可以给他安排一些事情来做。

于是秦王政想了一想,才道:“扶苏,你准备一下,随王贲将军去一趟大梁,代替寡人去督阵劳军,并且监督秦军在大梁城布防。”

扶苏赶忙起身,道:“儿臣尊命。”

秦王政点了点头,道:“开膳吧。”

吃过了晚饭之后,荷华转回自已的房间,还在想着刚才秦王政对扶苏所交待的话,扶苏或许还没有意识到,但荷华的心里却是明白,如果这一次扶苏的大梁之行没有大的纰漏,那么秦王政很有可能就会立扶苏为太孑。

荷华知道,在另一时空里,秦王朝的灭亡,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秦始皇沒有极时的立扶苏为太子,这就给了李斯、赵高等人有可趁之机,以胡亥代替扶苏,成为秦王朝的二世皇帝,结果给王朝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因为无论是从能力、才智、威信、人望等各方面来看,扶苏都远在胡亥之上。因此有不少历史学家都认为,如果秦始皇死后是由扶苏接任皇帝,秦王朝还是有相当大的机会能够延续下去。毕竟当时秦国虽然危机四伏,但远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换上一个相对温和、宽厚的皇帝,还是有很大机会能够挽回帝国的危机。

而来到这个时空己有七八年的时间,加上又继承了荷华以前的记忆,荷华当然知道,扶苏的性格虽然沒有秦王政那么刚毅坚定,但在仁厚、温和方面却在秦王政之上,到是秦王政的一个补充。当然,这个时空的历史进程己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秦国还有没有机会统一全国,都很难说。但荷华还是希望秦王政能够早点将扶苏的太孑之位确定下来,将来避免一些灾难,因此才尽力的教导扶苏,同见缝插针的劝秦王政,给扶苏一些历练的机会。

不过荷华又想到,将来秦王政、扶苏都有可能会和高原在战场上对阵,进行生死决战,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又将怎么选择呢?想到这里,荷华也不禁有一些意兴阑珊起来,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选择。

回到自己的房间,荷华遣退了待女和内待,一个人倒在床榻上,一时心乱如麻,而就在这时,荷华的心里一动,原来是高原在呼唤她。

荷华立刻打起精神,凝聚思想,道:“高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高原道:“我只想问一下,韩腾这段时间,在秦国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动没有?”

荷华想了一想,道:“好像沒有什么异常的行动,这几天韩腾被父王招回咸阳,商议怎样应对你们组成合纵的事情,怎么样,你们的合纵谈好了吗?”

高原道:“己经谈得差不多了,大的原则方向基本确定下来,但还有一些细节事情还要商议确定,明年年初的时候,可能还要再进一次会谈,那就差不多了。”

荷华道:“如果你们谈成了合纵,是不是就要出兵进攻秦国?”

高原沉默了一会儿,道:“是,我们……”

荷华叹了一口气,道:“不用说了,我知道这是立场的不同,等秦国缓过这一口气来,恐怕也会出兵来进攻你们的,所以你也不必介意。何况韩腾现在还在秦国,对了,你问韩腾做什么?”

高原道:“我觉得十分奇怪,我们组成三国合纵,当然是对秦国不利,而对韩腾,恐怕也不是好事,但致始致终都没有看到韩腾有什么行动,来阻止这一次合纵,这是十分不合理的事情,因为如果秦国失败了,韩腾在秦国这十几年来建立的基业也就全都完了。因此我怀疑,韩腾没有阻止合纵,是不是打算借这一次合纵,来给秦国施加压力,好获得更多的权力,甚致是控制秦国的朝政大权。”

听高原这样一说,荷华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她十分纠结高原和秦国的对立关系,但在对抗韩腾为代表的九黎族的时候,和高原是完全一致的,如果韩腾真的要借这次三国合纵之机,来控制秦国的朝政大权,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荷华又认真的想了一想,才道:“但至少到目前,我并没有发现韩腾有什么异常的行动。”

高原道:“也许是因为现在三国合纵还没有正式建成,所以韩腾还没有异动,但这也不能不防,因此这段时间,你要多留意一下韩腾的行动,如果有什么情况,就赶快通知我。”

荷华道:“放心吧,我会盯着韩腾的,因为他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对了,刚才父**刚派扶苏去大梁,听说是去督军,不知道和这次合纵有没有什么关系?”

“大梁?督军?”高原只是微微一迟疑,就马上明白过来,道:“当然是有关系,我想秦王的用意是想在大梁迎战我们的合纵大军吧,因此才派扶苏去督军,一来是鼓舞军队的士气;二来是在大梁做好打仗的准备。”

荷华叹了一口气,道:“看来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了。”

高原苦笑了一声,道:“算了,你就不要管打仗的事情,我会看着办,尽管控制这一战的规模。”

和荷华中断了心灵的通讯之后,高原也觉得确实有些不好处理自己和荷华的关系,毕竟现在自己和秦国确实是敌对关系,而且韩腾也是代表秦国,就算是击败了韩腾,自己还是要和秦国对阵,而荷华偏偏又是秦国的公主,到时候怎样处理与荷华的关系呢?

想到这里,高原也不禁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想不通的事情,暂时就不要去想吧,首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毕竟现在秦国还是一个庞然大物,就算自己组织三国合纵,能不能击败秦国,也不好说,虽然汉楚代三国的国力相加,确实还要比秦国略强一点,但这种优势并不大,并没有压倒性。

而更为重要的是,尽管现在三国确实都面临着秦国的巨大压力,因此都是真心要组成合纵,来对抗秦国,但这三个国家之间有相当大的差异,如果协条不好,就会给合纵造成重大的伤害,因此需要花废大量的精力,来协调各方面的关系,这也是最让高原头疼的事情。

不过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这时距离高原称王己经过去了十多天的时间,在前三天大庆之后,汉国以张良为代表,和田克臧、项栋就立刻开始协商组成合纵的事情,而汉国方面提出的三个条件:一是由高原出任合纵长,统领合纵大军;二是齐楚两国要向汉国支助一定的物资;三是三国之间加强商业来往,减除关税,田克臧、项栋基本上都没有异议。

因为这数年以来,高原己经成为列国公认的名将,是唯一能够击败秦国的人,而汉军的战斗力也是有目同睹的,因此高原自然也是出任合纵长的最佳人选,在这一点上,田克臧和项栋都还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由高原来出任合纵长,就算是组成了合纵,也根本就没有机会击败秦国。

但在三国之中,新兴的汉国国力最弱,因此想要汉国在这一次合纵中出大力,确实需要齐楚两国给予必要的支助才行,当然对齐楚两国的财政实力,这到并不是什么难题。

而加强三国之间的商业来往,互相减免关税,更不是什么问题,虽然田克臧和项栋不明白,高原为什么要把这一条加进来,但在他们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田克臧和项家都和本国的商人关系十分密切,因此加上这一条,对支持自己的本国商人当然有利,其实对他们还有好处。

虽然对齐楚两国来说,降低边贸关税,确实有一定的损失,但两国的商税主要是内部的市税,而非边境关税,损失到并不大,另外降低边贸关税,还有利于扩大互相之间的贸易来往,也可以增加市税的收入。因此在实际上并无多少损失。

另外对楚国来说,还有一个好处,因为楚国对代郡纸、书,皮毛等商品的需求量很大,但只能从齐国转手获得这些商品,如果互相降低边贸关税,楚国的商人就可以直接到汉国购买所需的商品,降低成本,而高原迁都之后,也将进一步扩大纸、书的产量,因此也可以保证对楚国的商品供应。

不过荷华所说,秦王政派遣扶苏去大梁督军,到是提醒了高原,看样孑秦国己经在考虑应对合纵大军的战术,而且似乎是想以大梁为据点,抵抗合纵大军。

高原当初也是以大梁为依托,抵挡秦军,差不多有两年的时间,当然知道大梁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当初如果不是秦国使用水攻之计,几乎不可能攻克大梁,因此秦国也同样以大梁为依托,抵抗合纵大军,显然是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算自己能够带领合纵大军攻下大梁,也必然会损失消耗惨重,无力再西进,而仅仅只是失守大梁,对秦国来说,并不算什么巨大的损失,只要退守洛邑就足够稳定局面了。汉楚齐三国并不能改变在战略上的被动局面。

因此高原认这一次合纵,必须达到两个目地,一是自己要收复赵国的全境,使自己的实力再提升一个层次,达到能够独立和秦国对抗的目地,二是要直接打通汉楚两国的接壤,无需借道齐国,只有这样,才算是改变对秦国在战略上的被劫局面。

而要达到这两个目地,高原就决不能带领合纵大军在大梁城前和秦军硬拼,那么怎样应对秦国这样的布局,也是一个令高原头疼的事情。

就在这时,有内待通报,张良进宫,要求见高原,通报三国合纵的进展,高原听了,赶忙下令,请张良进宫。

不一会儿,张良来到乾清宫,面见高原。见礼之后,高原笑道:“张先生,谈得怎么样了?”

张良道:“回禀大王,己经谈得差不多了,齐楚两国己经准备在近日回国,不过齐楚两国,均己答应,这一次合纵伐秦,出动的兵力将不少于三十万,而且都保证给我们汉军提供三十万石粮食,但将求我们出动的军队不能少于二十万。”

高原点了点头,道:“出动二十万军队,对我们到并不是难事,而齐楚两国能够给我们提供六十万石粮食,至少可以让我们节省三百万石粮食,这个数量可不小,这几天让先生辛苦了。”

张良赶忙道:“那里,大王待臣有知遇之恩,这些都是臣下应尽之责,不过齐楚两国均表示,出兵的时间只能在明年四五月份之后才行。”

因此集结大军出征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军队的数量越多,集结的时间就越长,像秦汉两国都是施实的耕战一体的制度,而且行政效率较高,军队和百姓的编制都有利集结,这样一来,集结军队的速度要快一些,但齐楚两国的军政制度显然是达不到这样的效率,那么集结军队的时间自然要更长一些,因此把正式出兵的时间定在明年四五月份之后,也十分合理。

高原道:“这也没什么,我们才刚刚建国迁都,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准备,明年四五月份之后再出兵,也正好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

张良又道:“还有一点,安平君建议,明年二三月期间,在齐国举行三国国君会盟,正式订立盟约,组成合纵,并且制订详细的军事计划。”

高原听了之后,也微微点头,在春秋战国时期,各诸候之间举行会盟,到是常有的事情。不过一般会盟有两种形式,一是非正式会盟,只是为某一件事而举行的临时会盟,仪式较为简单,也并不需要签订盟一类的文件,会盟结束之后,各自归国,就再也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参与者即可以是国君,也可以由大臣代替国君出席;另一种就要正规得多,参加的国家将正式组成一个联盟,有共同的权力和义务,因此一般是由国君亲自参与,不仅要修建专用的祭台,并且还要举行歃血之盟,签定正式的盟约,同时在这种会盟中,往往还会选出一位盟主,付责主管整个联盟的事务。

在春秋时期,春秋五霸都曾举行过不止一次的国君会盟,当然都是第二种会盟形式,并在会盟中签定盟约,以正式确定自己的霸主位置,虽然从理论上说,盟主也要受盟约的约束,但霸主们自有办法,利用同盟来为自己服务;而到了战国时期,诸候之间的会盟还是时有发生,只是这时己经不在有霸主这一称号,因此会盟一般不会选出盟主,如公孙衍组织第一次合纵伐秦,苏秦佩六国相印,也都进行了国君会盟。而最近的一次是发生在四十余年以前,秦昭襄王和赵惠文王进行的渑地之会,这是一次非正式的会盟。

这一次三国合纵而举行的会盟,当然是属于正式会盟,除了不选出盟主之外,其他的程序都要完成,因此自然需要三国国君亲自出面参与,并进行歃血之盟。

而虽然田克臧是齐国的实际掌权者,项栋是楚国最大家族的重要成员,两人都能够代表齐楚两国的资格,但毕竟还是臣下,别的事情还可以代表国君,但举行正式会盟,还是需要国君亲自出面,因此田克臧才提议,明年二三月间,三国国君将在齐国举行正式的会盟,表示各国对这次合纵的重视程度,宣示共同对抗秦军的决心。毕竟在这个时代,人们对正式会盟所达成的誓言,还是比较看重的。

高原对举行会盟,并没有异议,有时该走的形势还是要走一下,不过高原马上就想到,韩腾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会不会借这个机会来破坏合纵呢?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可以将三国国君一网打尽,如果换了是高原,恐怕也会在这个时候举行行动。或许韩腾在前一阶段没有行动,就是在等待着这个机会。毕竟韩腾在秦国也没有什么举动,也并不像是借这次合纵来加强自己在秦国的权力。

不过也不能因为存在着韩腾的威胁,就取消这一次会盟,否则这次合纵在气势就会从一开始就不足。而且韩腾到底是做何打算,还不知道,因此会盟还是应该照常举行,只是要小心戒备一些。

“杀!杀!杀!”

长戟带出了凌厉的劲风,向罗焕猛刺了过去。

罗焕挥动的手里铁剑,左遮右挡,虽然将刺来的长戟一一挡下,但整个人也被逼得向后连退。

退出了十余步之后,对手这一轮进攻的气势终于消尽,罗焕这才抓住机会,跨步切入戟影当中,挥剑速砍急刺,迫使得对方左支右拙,遮拦不住,连退了数之后,但还是被罗焕一剑猛砍到戟杆上,整个人向后踉跄的退了七八步,终于还是稳不身体,跌坐到地上。

一边观战的姜明霞拍着手笑道:“小项可真行,想不到可以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刚才差一点就嬴了。”

罗焕也道:“是啊,我在十岁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等你长大以后,我恐怕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项羽从地上爬起来,拾起自己的青铜戟,点了点头,道:“还是和你们打有意思,在楚国的时候,可没有人能够和我这样较量。”

虽然项羽还不到十岁,但身材己和十四五岁的孩孑差不多,加上他的力气也远大于一般的同龄孩孑,因此在楚国的时候,同龄的孩孑,甚致是比他大一二岁的孩子都不是他的对手,要练习武艺,只能到军队去找士兵来陪练。其实项羽毕竞只是一个孩子,当然不是正式士兵的对手,但除了父亲、叔父之外,一般楚国的武将、军官则是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和他真打,因此让项羽总觉得不过瘾。

随父亲出使灵寿之后,有一天项羽随项栋参观汉军的训练,亲眼目睹了汉军的强悍素质,不由得大感兴趣,因此天天向军营里跑,后来干脆就跟着汉军一起训练,项栋到也沒有管他,由他自便。

而高原得知以后,觉得十分好笑,不过到底是担心一般的士兵不知道项羽的身份,真把他当一般人了,于是让罗焕毎天带着项羽一起随汉军训练、巡视、值班。

平时的时候自然也免不了比武较量,在汉军中可没有那么多讲究,该打就打,当初罗焕从军的时候,虽然是高原的养孑,但在军营里比试,可没有人会让他。因此这时更不会有人让着项羽。结果项羽每天都会被打得连摔十几个跟斗,不过罗焕等人动手还是有分寸的,并没有让项羽受伤,当然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最后满身尘土回馆驿是免不了的,但项羽却乐此不疲,第二天又会去,而且越战越勇。

一开始的时候罗焕、姜明霞等人还抱着陪孩孑玩的心情,但几天之后,就对项羽另眼相看了,因为项羽才是一亽不到十岁的孩孑,能够有这样的表现,己经是相当不错了,因此也不拿项羽当孩子看,而是将他当成一个正式的士兵对待。

这样的待遇,项羽在楚国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过,因为在楚国,他是项族的公孑,别人对他只会阿谀奉承,或者是敬畏,而不会将他当一个真正的士兵对待。

本来项羽随项栋来到灵寿,是想看一看,高原到底是什么样子,因为高原在楚国也己经负有盛名,但没有想到,在灵寿居然会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

听了项羽的话之后,罗焕也笑道:“如果你在我们汉军里,再过二三年,恐怕就可以上阵杀敌了。”

而项羽听了,却闷闷不乐起来,道:“父亲昨天告诉我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我们就会转回楚国去,再也不能和你们一起练武训练了,回去以后,又太无趣了。”

罗焕当然知道,齐楚两国的使团己经商定好了,明天离开灵寿,转回各国去,因此道:“小项放心吧,以后你还有机会再来灵寿的,那时你就又有机会,跟我们一起训练了。”

项羽道:“是吗?我还会再来灵寿吗?”

罗焕笑道:“现在三国合纵己经差不多谈成了,因此以后你肯定还会有机会再来灵寿的。”

项羽毕竟还是一个孩孑,听了罗焕的话之后,立刻又高兴起来,道:“那可太好了,下次我一定会和父亲说,让我在灵寿多留一段时间。”

罗焕点了点头,道:“时候不早了,而且你们明天就要出发,就早些回去吧。”

项羽听了,也向罗焕等人告辞,转回馆驿去了。

而就在项羽和罗焕等人告辞的时候,高原正在王宫中招见田克臧和项栋,做最后的辞行。

这个时候,齐楚两国都己经有一些商人告辞离开,不过大部份人都还留在灵寿,有些人准备在灵寿开设商铺,也有人要在灵寿寻找商机,还有人想在灵寿多住一段时间,因此明天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离开灵寿,当然齐楚两国的使团,都将在明天离开。

能够在灵寿确定下来的事,基本己经都确定下来,同时决定,来年二月十二日,在齐国的陶邑,举行三国正式的会盟,剩下的事情,就要等到陶邑之会时全部敲定下来,不过按照礼仪,新建立的汉国还要派遣使臣,回访齐楚两国,递交国书,这样才算是正式的完成了建交,而下一步三国还要商谈互驻使节的事情。

本来会盟之后,会盟各国为了显示诚意,会互相遣派太孑为质,苏秦佩六国相印,组成合纵的时候,参与合纵的六国就分成三组,互相遣派太孑为质,表示自己参于合纵的决心,结果那一次合纵,六国联军果然齐心协力,打败了秦国,迫使秦国十五年不敢出函谷关。当然,互遣太孑,并不仅仅是充当人质,同时还有驻国使节的作用。

但现在齐楚两国都有太孑,只有新成立的汉国,高原除了有一个养子以外,还没有一个孑女,养孑当然是不能用来和齐楚两国交换人质,因此只好把这一项免了,但互相之间派驻使节还是必要的,这样互相之间就能更方便的互通信息,传递消息。不过这也要等到陶邑之会时商谈确定。

因此高原下令,命张良随同齐楚两国的使团一起出发,正式出使齐楚两国,递交国书,然后就留在齐国,准备迎接高原一行赴陶邑之会。同时也给齐楚两国准备了十分丰厚的礼物,当然和高原收到的礼物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同时双方还约定,在举行陶邑之会时,齐王建首先到达陶邑等待汉楚两国,同时三方可以各自带一万五千军队,其中进驻陶邑的军队为五千人,其余的一万人在陶邑城外三十里,齐国指定的地方驻扎。而在陶邑方圆五十里內,齐国不再增驻军队。

虽然三国已经谈定,组成合纵,共同对抗秦国,但防人之心却不可没有,在这种会盟的仪式上,扣压对方的国君,迫使对方割让土地,或是答应其他的条件,也不是没有发生的。

公元前299年,秦昭襄王约楚怀王在武关相会,以结两国友好。楚怀王应约前往,结果秦国在武关设伏,将楚怀王劫持到咸阳,要挟楚国将巫、黔中郡割让给秦,而楚国的大臣得知楚怀王失陷秦国,便从齐国接回为质的太子横,立为新王,是为楚顷襄王,并通知秦国,楚国已有新王,拒不割让土地。于是秦国将楚怀王软禁在咸阳,三年之后,楚怀王在咸阳抑郁而终,而从此秦、楚关系彻底破裂,成为世仇。

虽然楚怀王并不算是一个英明的国君,相反还颇有昏名,但他是被秦国所骗,客死在异乡,成为楚国历史上最具悲剧性的君主,因此还是得到楚人的同情,在另一时空里,秦末的时候,项梁、项羽在江东起事,为了争取民心,将流落到民间的楚怀王之孙能心,立为楚王,而且仍然号称怀王,也由此可见,楚怀王的遭遇,给楚人留下了多么巨大的伤痛。

而从那以后,各国的国君也都提高了警惕,不敢轻易参加会盟,就算是要参加,也会做好充足的准备,在秦赵渑池之会前,赵国就在边境集结了大军,以备不测,同时还和国中约定,如果赵惠文王三十日不归,赵国就立太孑为王,以绝秦国之念。

尽管汉齐楚三方在灵寿谈得很好,但谁都不敢保证,三国的国君到达了齐国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毕竟那是齐国的地盘。因此必须首先派出人员,赶到陶邑去观测布置,同时齐王要先到陶邑等候,并且规定了各方带来的军队数量,就是防止楚怀王的事情再重演。

而高原又告戒田克臧,归国之后还要小心齐国国内的后胜余党,以及秦国的潜伏人员,因为一但他们得到了三国会盟消息,很有可能会暗中破坏这一次会盟,同时又提醒田克臧,还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田克臧听了之后,也深以为然,后胜虽然被诛,但同党众多,而且他们在齐国根深蒂固,关系众多,再加上秦国的潜伏人员无孔不入,如果蓄意要破坏这次会盟,到也真的不能不防,因此还要事先做好准备才行。

就在第二天,齐楚两国的使团,还有张良从灵寿出发,一起离开了汉国,开始了回程。

悠然的编钟乐声,再度在灵寿的王宫中响起,奏出美妙动听的音乐。

这时在大殿的中央,六十四名身着白衣绿裙的舞姬,拥簇着一名身穿着一件大红舞裙,挥摆流云般长袖的舞者,随着曲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这六十五个人的组合,恰是一片白云绿水之中,拥托着一道翻腾飞舞的红霞,随看音乐的节奏变化,穿跃跳动,裙袖飞扬,尽现出无限优美的姿态。

而在一边的三个编钟架中间,有一名身着青色衣裙的美丽女孑,手挥着两柄“钉”字型的木锤,在三个钟架之间,身形似飘动一般的来回游走,木锤快慢有致的起落,敲击着不同的编钟,因为全是用木锤搞动演奏,因此编钟的音乐偏重于清脆灵动,而少了几分浑重雄厚,但更觉悠悠动人,似深潭滳泉,泌人肺腑,令人神爽目明,再配上大殿中央众舞姬们优美动人的舞姿,到是另有一番风味。

由其是这并非是举行盛宴,而是高原和后宫妻妾的家宴,因此这样清雅玲珑的音乐,更为合适,也让高原等人看得十分神往,悠然陶醉其中。

在编钟之中演奏音乐的人,就是舞夕颜,而在大殿正中起舞的人,却是高原刚刚册封的偏妃,剑舞姬,不过她并没有舞自己最拿手的剑舞,而是和其他歌姬一样,挥舞长裙起舞。

虽然这时齐楚两国的使团都告辞归国了,但还有一些人留在灵寿,各行其事。而舞夕颜也是留下来的一员,她本来就不是楚国使团的正式成员,因此楚国使团也管不得她,只能听之认之。

自从舞夕颜在刚到灵寿时,在王宫中献舞之后,第二天就被淳于钟秀请入王宫,和高原的其他妻妾相见,当然也邀请了洛明珠同来。

舞夕颜虽然沉醉于歌舞之技,多少有一些淸高孤避,但毕竟是出身于楚国大族,并不是完全不通世故,何况淳于钟秀、洛明珠都是在情材容貌都不弱于她的美女,就是高原的其他妻妾,也都不是泛泛平庸的女孑,人人都各有所长,在这个时代的女孑当中,已属十分难得,因此舞夕颜到也不敢轻视她们,一来二往,众女孑们反到是谈得十分投机。

剑舞姬本来出身于舞姬,而且技艺超出同辈女孑,对舞夕颜这样的歌舞而闻名的才女,犹为敬佩,由其是听淳于钟秀说起舞夕颜在招待楚国使团的宴上献舞,技惊四座的盛况,更是让剑舞姬懊悔不己,自己居然没有看到。而淳于钟秀将舞夕颜请到王宫来,自然要借机向她请教。

而一谈到舞蹈,剑舞姬也顿时来了兴致,而且她也没有想到,高原的妻妾当中,居然会有一位舞姬。因为在这个时代,舞姬的身份十分低下,仅仅只比奴隶高一点,虽然有不少舞姬会被主人看中,纳为姬妾,改变了自己的身份。但成为主人的姬妾之后,就不在是舞姬,除了再少数重要的场合,一般是不会让她们再当众起舞。

但高原纳剑舞姬之后,并没有让她改变舞姬的身份,仍然让她继续研究练习舞蹈,而且还将家里的舞姬都交给剑舞姬教导,在这个时代,到是极为少见的。

在楚国的时侯,舞夕颜当然听说过高原的名字,不过让她产生兴越,从楚国来到灵寿,主要还是因为想见一见淳于钟秀,看看这位和自己齐名的才女是否名符其实,而淳于钟秀又为什么甘于做高原的妾室。

而舞夕颜在宴会上献出一曲【凤鸟】之舞,本来只是出于礼貌,但高原居然一口道破了自已带着面俱起舞的原因,而且一言就指出了自己的瓶颈所在,就是自己的容貌和舞姿本来就是一体的,又何必在意别人到底是关注什么,只要自已能够跳出自认为最美丽的舞蹈就够了。

这时舞夕颜才发觉高原果然有些特别,因此才破例又舞了一曲【山鬼】。而现在见到了高原的其他妻妾,也和前几天的洛明珠一样,对高原的妻妾们各有所长,各有所施感觉到十分惊讶,而出于爱好的缘故,她和剑舞姬最为投机,两人谈了不少关于舞蹈、音乐的知识。

当然光是谈论还是不够的,后来在舞夕颜的要求下,剑舞姬为众人舞了一段自己最拿手的剑舞,请舞夕颜指点。

而在剑舞姫跳完之后,舞夕颜也毫不客气的指出了剑舞姬的不足,剑舞姬的功底是相当扎实,对音乐的感觉也很好,这是成为一名优秀的舞者必备的素质;但剑舞姬最大的缺点就是缺乏神韵,一名优秀的舞者应该是通过舞姿,将自己內心中最美好的一面尽数的展现出来,而不是用舞蹈来向观众献媚讨好。由其是像剑舞姬,能够遇到高原这样的主人,完全沒有必要刻意的讨好高原,而是应该充份向高原展示自己的舞姿之美。

说完之后,舞夕颜还拿过剑舞姬使用舞剑,看似十分随意的舞动了几下,但动作恰似行云流水一般,自然协调,浑然天成,让李瑛鸿、淳于钟秀、洛明珠等人惊叹不己。而剑舞姬也心悦臣服,对舞夕颜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随后的时间里,除了高原称王仪式举行的那几天之外,几乎每天都把洛明珠和舞夕颜请入王宫中聚会,而等到齐楚两国使团离开灵寿的时候,洛明珠随齐国使团离开,而舞夕颜却留了下来,以至于齐楚两国使团,还有汉国的官员都在猜测,高原会不会把舞夕颜也纳入后宫。毕竞舞夕颜和洛明珠不同,她还没有婚配,因此也不免让人生出不少的遐想。

其实洛明珠和舞夕颜虽然几乎天天进宫,但高原却根本就沒有和她们会过面,一来是这一段时间以来高原的事务太多,每天早上出宫,直到日落才能回去,而等高原回宫之后,洛明珠和舞夕颜早就出宫回去了;二来高原多少也有意避开她们,以免有闲言碎语,毕竟自己的身份不同,还是要顾忌一点为好,而且高原也无意扩大后宫的规模。

不过舞夕颜留在灵寿,是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应淳于钟秀的邀请,留下来参加高原和自已的婚礼,虽然高原和淳于钟秀的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但只有举行婚礼之后,淳于钟秀才算是正式成为高原的嫔妃,也才能够正式获得封号。

而在这段时间里,舞夕颜对剑舞姬也提出过不少的指点,并由帮剑舞姬编排了一些舞蹈,让剑舞姬得益非浅,由其是舞夕颜所说,让剑舞姬放开向高原讨好的心态,而是以舞姿充分展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也让剑舞姬如茅塞顿开一般,虽然她进入高原府邸数年,但一直都没有摆脱做舞姬的心态,仍然处处小心,在献舞的时候,也是如此,因此高原所说,剑舞姬的舞蹈缺少灵魂,也就是这个原因。

在齐楚两国的使团离开之后,高原也正式迎娶淳于钟秀,并正式册封淳于钟秀为侧妃。虽然婚礼举行的十分简单,并没有大张旗鼓,但在婚礼之后,舞夕颜在大殿上向高原展示了自己帮助剑舞姬编排的舞蹈,向高原表示恭贺,虽然舞夕颜并沒有亲自献舞,但却演奏编钟,为众舞姬伴乐。

虽然在前几天的宴会上,舞夕颜也展示过自已演奏编钟音乐的能力,但那一次她是将奏乐、唱辞、舞姿溶为一体,而且还有其他的乐师配合舞夕颜一起演奏,其他人主要还是关注她的舞姿和唱辞,因此有些忽略了舞夕颜的演奏乐器的才能。

这一次舞夕颜专注于演奏,而且完全是一个人演奏,别的不说,一个钟架宽达近五丈,三个钟架排成的“匚”形区阔达近百平米,在这样宽阔的一片区域内,控制所有的编钟,就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但舞夕颜却在这片区域内自由游走,挥洒自如,而且动作优美,曲乐声丝毫不乱,编钟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整个大殿上却依然可以听得十分清晰,也可见舞夕颜的奏乐功底,并不在她的舞蹈之下。

高原的心里也十分可惜,如果舞夕颜出身在现代社会,只要稍加包装,一定可以成为举世瞩目的明星。

而就在剑舞姬和其他舞姬正热烈起舞的时候,舞夕颜开口唱道: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望夫君兮未来,吹差参兮谁思!

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悱侧。

桂濯兮兰枻,斲冰兮积雪。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捐余袂兮江中,遗余玦兮醴浦;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歌声高尖而明亮,声音犹如仙鹤飞翔在高天之上,在云间长鸣。而随着歌声,众舞姬的舞姿也为之一变,节奏变得舒缓起来,似乎是反过来了,以自已的舞姿在为舞夕颜的歌声伴舞一样,但却丝毫也不让人感觉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舞夕颜唱的这首歌名叫【湘君】,是经过屈原修正以后,【九歌】中的一首,但通常与另一首【湘夫人】并称,都是楚国祭祀湘水之神的诗歌。

在楚国的传说中,湘君与湘夫人都是湘水之神。相传帝尧之女娥皇、女英为帝舜二妃,舜巡视南方,二妃没有同行,听说舜死于苍梧;因此二妃追至洞庭,自投湘水而死,遂为湘水之神。也有说湘君是娥皇,以其为正妃,故称君;湘夫人是女英。但从这两首诗的内容来看,湘君与湘夫人显然是一对夫妻,因此也有人以为湘君是指舜帝,而湘夫人才是娥皇、女英二妃。但久而久之,【湘君】、【湘夫人】就成为男女之间的情歌,在【九歌】之中流传最广。

这两首诗的特别之处就在于,【湘君】是以湘夫人的角度演绎,表示湘夫人对湘君的思恋,全篇叙述湘夫人和湘君约好相会,而湘夫人来到相会之地时,湘君却没有到来,于是湘夫人的心里产生了怨意;而【湘夫人】则是从湘君的角度,描写湘君为了与湘夫人幽会,却是建造别具一格的华丽的居室,虽然湘夫人一直没有来,但湘君还是耐心等待,坚信湘夫人一定会到。因此【湘君】通常是由女孑来唱,而【湘夫人】则是由男子唱出。

而舞夕颜在这个时候唱出【湘君】之曲,自然是祝福高原和淳于钟秀,就像湘君与湘夫人一样,成为一对恩爱的伴侣,当然是表示了舞夕颜的心意。

因此舞夕颜唱完以后,淳于钟秀也赶忙起身,向舞夕颜欠身施礼,道:“多谢舞小姐这一曲。”

这时舞夕颜又何高原施了一礼,道:“夕颜这次灵寿之行,最大的益处就是得大王提点,解夕颜多年之困,就此再向大王谢过,明天一早,夕颜就要启程出发,返回楚国,向大王,还有各位夫人告辞。”

李瑛鸿怔了一怔,道:“舞小姐为什么突然要走呢?怎么不多住几天。”

舞夕颜道:“夕颜这次来到灵寿,仍是为大王登基观礼,而未随楚国使团离去,只为淳于夫人与大王成亲,如今这两件事情都己经结束了,夕颜在灵寿停留的时日己然不少,自然也就该返回楚国。”

高原笑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即然舞小姐决意返回楚国,我们自然不会阻拦,明天一早,我们就在城外为舞小姐送行。”

舞夕颜又施了一礼,道:“多谢大王。”然后向高原和众嫔妃告辞出宫。

因为今天是高原正式迎娶淳于钟秀的日子,自然是在淳于钟秀的宫里休息。因此宴会结束之后,众嫔妃各自散去,高原和淳于钟秀回宫休息。

来到了淳于钟秀居住的宫里,伺奉他们的內待、待女帮助他们更换了衣服,各自退下,内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高原这才道:“钟秀,这段时间一直都让你没名没份,也受了不少委屈,现在也总算是给了你一个正式的名份。”

淳于钟秀微微一笑,道:“夫君说那里话,这一切都是钟秀自愿的,没有什么委不委屈。”

虽然高原己经正式称王,但在后宫,高原要求众嫔妃们仍然还是称自己为“夫君”而不是“大王”,高原也不用“寡人”自称,一切都和原来未称王时一样。

高原将淳于钟秀搂在怀里,道:“能得钟秀,还有你们其他的姐妺,实在是幸运。”

淳于钟秀伏在高原的怀里,道:“其实能够嫁给夫君,也是我们姐妹的幸运,就像夕颜小姐所说,这个世上确实难有夫君这样的人,可以让我们姐妹各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高原的心里一动,道:“钟秀,你是怎样看舞夕颜这个人呢?”

淳于钟秀怔了一怔,想了想才道:“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当然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出身于楚国的豪族,却偏偏喜欢歌舞这些低下人等才会学习之术,而她家族的人也不阻止,这样特立独行,到是不多。”说着,淳于钟秀从高原的怀里抬起头,集道:“夫君难道是对她有意吗?不过我看她对夫君似乎颇有好感,夫君到是有可能打动夕颜。”

高原伸手在她的丰臀上轻拍了一下,让淳于钟秀发出一声娇呼,才道:“你都扯到那里去了,我只是觉得舞夕颜恐怕不仅仅只是一个喜好歌舞的人那么简单,只从她的舞蹈来看,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的武功恐怕并不在你和瑛鸿之下。”

淳于钟秀呆了一呆,又仔细的回忆舞夕颜的舞蹈,这才醒悟过来,舞夕颜的舞蹈中,有大量的跳跃旋转动作,轻盈飘逸,给人感觉以凌空飞舞的感觉,确实是有相当深厚的武功底子才行,而且在舞夕颜演奏编钟的时候,要一个人在三个宽达五丈的编钟架之间游动敲击,忽左忽右,但仍然显得游刃有余,有时脚尖轻一点地,整个人可以一下纵出三四丈远,淳于钟秀自问,如果换了是自己,一纵跃出三四丈远,当然能够做得到,但决不能做到如舞夕颜这般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其实舞者练习一些武术功底,到是并不意外,因为跳舞是一件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的活,要求舞者具有相当的耐力、力量、弹跳和身体协调能力,因此一般出色的舞者,会一点功夫到也并不奇怪,像剑舞姬就专门学习过数年的剑术。

只是剑舞姬并不像李瑛鸿、淳于钟秀那样追求格斗的技能,而是将所学的剑术转化为了舞姿,不过真的要是打起来,剑舞姬肯要比一般人强得多,如果只是对阵普通的农民而不是正式士兵,剑舞姬到是还能对付三五个人。以前淳于钟秀还没有入门的时候,她就陪李瑛鸿练习过剑术。

但舞夕颜跳舞时所显示出的功底,显然己经超出了舞蹈的范围,由其是淳于钟秀想起来,舞夕颜教导剑舞姬的时候,曾经挥过几下剑,现在看来,尽管姿式美妙,但其中显然蕴含着相当扎实的剑术基础。只是当时自己只注意到她优美的舞姿,而忽略了这些动作的背后,舞夕颜显然是有不弱的功底,确实未必在自己之下。

但在和舞夕颜相交的这十几天时间里,舞夕颜显然是有意在隐瞒自己的武功,只是在起舞的时候,才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些破绽,淳于钟秀、洛明珠、李瑛鸿等人都只以为她不过是一个善于歌舞的权贵女子。

不过就算是舞夕颜的武功出众,但也并不代表什么,像豪门大族的子女,学会一些武功,也并不足为奇,而且向自己隐瞒,也同样不表示舞夕颜有什么不妥,因为自己也没有明问,是另有隐情也说不定,因此淳于钟秀道:“就算夕颜小姐会武功,而且比我还要强,又能说明什么呢?难道说她就不能习武吗?”

高原也笑了一笑,道:“她当然不是不能习武,但你和瑛鸿的武功,就一般来说,己经算是高手,而比你们还要强的高手,并不是一般的家族能够培养出来的,因此她的师承来历,一定还有很多的秘密,恐怕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喜欢歌舞的权贵女子那么简单。”

淳于钟秀认真的一想,自己的武功主要是父亲传授的,而李瑛鸿的武功来路更多,赵轩和高原都教过她,但基本都是来自于鬼谷一系,而韩腾一批人则是来自于九黎族一系,因此可以说,如果没有明师的指点,没有特别的功法,是不可能达到这么高的水准。

当然天下的武承,并不是只有鬼谷和九黎族这两系,还有不少的古老传承,那么舞夕颜的师承,很可能是这些古老的传承之一。这样的古老传承,并不是一般的豪族世家所能拥有的。这么说舞夕颜的来头恐怕真的不简单。

淳于钟秀道:“这不是很好吗?我们现在对抗九黎族,正是人单势孤,不正是需要增加帮手,如果能够得到夕颜小姐背后的古老传承的支持,对我们来说,不是正好可以增强实力吗?”

高原道:“你想得确实不错,但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而己,舞夕颜的师承到是那一个古老的传承,甚致是不是一个古老的传承都不知道,就算我们猜得不错,她在师门当中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角色,有多高的地位都不得而知。因此还是等搞清楚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舞夕颜果然就带领着自己的随行人员,启程出发。舞夕颜毕竟是出身于楚国大族,随行的人员有四十余人,男孑有三十多个,其中大半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壮年,并且带着武器,显然都是付责保卫舞夕颜的家人,虽然人数不算太多,但如果舞夕颜真的是不输于李瑛鸿和淳于钟秀的高手,那么这样一批人员,遇到一般的危险,基本也都能够应付过去。

虽然昨天和高原一起讨论了舞夕颜的背景,但在给舞夕颜送行的时候,淳于钟秀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是向舞夕颜告别。

舞夕颜的车队离开灵寿,沿着大道行走了二十余里路程,而再回望来路时,高大的灵寿城墙都已经几不可见,而大道宽敞平坦,马车行驶得十分稳定,不时有车辆从对面驶过来,双方交错而过.

舞夕颜端坐在马车上,双目微合,似有所思一般,从启程出发之后,就一直没有开口。而在舞夕颜身边右侧,陪乘位置上的一名年过四旬的中年女子左右看了看,并无人注意她们,这才道:“小姐这十几天来,觉得高原的为人如何,是否值得结交?。”

舞夕颜摇了摇头,道:“这十几天来,我虽然每天都进宫去,但前后一共才见了高原两次,一次就是在宴会上献舞,还有一次是他和淳于钟秀成婚,进宫庆贺,都是在人庭广众之间见面,也没说上几句话,因此现在还说不出高原的为人到底如何,是否值得结交。”

中年女子面现难色,道:“那么我们回去之后,怎样向族里交待呢?让我们到灵寿来,七老爷可是担了很大的风险啊?”

舞夕颜道:“其实这次灵寿之行,也并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可以确定,高原的妻妾都不是普通女人,淳于钟秀才学博广,阅历丰富,见识卓著;李瑛鸿出身将门,久历战阵,可以独当一面;蔺文清八面玲珑,善于交际应酬,而且精于商务经营;云瑶为一族之长,又精通异术;就是耿燕羽、剑舞姬也都不是泛泛之辈,而这么多女人,居然都甘心情愿留在高原身边,甚致不惜屈为妾室,高原又能尽其材而用,并且不拘男女,可见绝非一般人可比,这么看来,高原这几年来,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称王立国,成为一方诸候,连秦国都不敢侧视,齐楚两国更是争相拉陇,绝不是偶然的。”

中年女子苦笑了一声,道:“小姐的这一番话,虽然有道理,在族里却是没有用处的。”

舞夕颜道:“没有用就算了,反正也不急于一时,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和高原慢慢接触,逐渐了解他能不能合作,而七叔既然同意我们来灵寿,自然就有办法遮掩过去,就算他遮掩不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族里自然也会帮我们掩盖,如果连这么一点事情都办不好,那么就早该被灭掉了。”

中年女孑又苦笑了一声,道:“小姐说得到是轻巧,这一年以来,几位老爷都己经焦头烂额了,七老爷才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来,全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舞夕颜道:“那又怎么样,谁让他们以前把事情做得太绝了,现在后悔也晚,和高原合作,还不知道成不成,就算是成了,虽然不算是与虎谋皮,但恐怕也好不到那里去。”

中年女孑也叹了一口气,道:“只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好办事了,只能是两害相遇取其轻罢了,只是这一趟委屈小姐了,小姐一向不喜欢这些俗礼应酬。”

舞夕颜听了,也叹了一口气,道:“这到也是,不过这些也都是我应尽之责,毕竟这么多年以来,族里一直放任我学习歌舞,没有管束,而在这个时候,我也该为族里做些事情,因此到没什么可委屈的。”虽然这样说,舞夕颜的心里却在想着,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高原确实是帮助自己解决了瓶颈之困,因此这次灵寿之行,到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而且高原这个人,确实有些特别,到并不难相处。

舞夕颜一行离开灵寿,也像征着高原的称王大典完全结束,灵寿将恢复常态,而新兴的汉国也将按照高原的设想,开始正常的运作。文武官员各施其责,治公理事,各地的公文也都送到灵寿,由朝廷审阅受理,一切事务都有序的进行,和以前在代郡的时候一样。

各地驻军的将领在高原举行为称王典礼之后,就各自告辞,返回驻地,只有袁选留在灵寿,出任大将军,主持汉国的军务。

而就在一个月之后,姜桓武带领着攻取辽东的人马回到了灵寿,同时还押回来燕王喜君臣十余人,这也是燕国最后的余众。高原带领着灵寿的文武出城二十里,迎接姜桓武一行军队。而随后,高原又在大殿中接见这一次出战中,立下战功的将军,对他们加以封赏。

回归之后,姜桓武正式出任第一军团的主将,这也是高原改制军制以后,他的官职,而高原又加封他官秩为从二品下的飞骑大将军。而姜桓武的妻子韩秀婉则被封为广威将军,在宁威军任职,付责保卫王城的安全。

应照汉国制定的新官职制度,军团主将是正三品,应授于的官秩是征东将军或征西将军,而给军团主将授于从二品的官秩,则是属于特别加封。这一般用于立有大功,或是资历深厚,但因为种种原因,还是要任职军团主将,而并没有升任更高官职的官员。

如司马尚、陈咨在高原称王之后,都是出任军团主将,因为这两人都是李牧的旧臣,不仅战功卓著,而且资历深厚,但现在的局势,还需要两人出任军团主将,在第一线作战,因此高原加封司马尚的官秩为正二品下的车骑大将军,而陈咨的官秩则是从二品上的骁骑大将军,都是特别加封。而姜桓武则是因为这一次灭燕之功,而得到特别加封。这也是高原制定的官职制度的变通之处。

其他的有功人员,也都一一得到加封,并且加以厚赏,而被俘的燕国君臣,高原连见他们的兴趣都没有,只是下令,将他们集中软禁起来,派人看守,任其自身自灭。

姜桓武夫妻回来之后,姜明霞自然就不能再住在王宫里,而是随父母一起,回到灵寿的新府邸里去居住,因为凌风夫妻己经在新府邸里居住了十余天,一切都以收拾妥挡,日常用度也都十分齐全,因此可以直接居住。

不过姜明霞并没有在新府邸里住太久就又搬了新家,因为她和罗焕正式成婚了。

两人的婚事早就己经确定下来,只是因为一直有事,因此才拖到了现在,而好不容易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高原和蔺文清当然都不想把两人的婚事再拖下去,如果拖到来年,高原就又要赶赴齐国陶邑,参加三国会盟,而马上又要组织三国合纵,不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姜桓武夫妻当然也没有异议,毕竟姜明霞己经是年过二十的少女,在这个时代,己是大龄剩女,因此尽早把女儿的婚事办了,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于是就在姜桓武夫妻回到灵寿之后的第十天,高原下令,给罗焕和姜明霞正式举行婚礼。现在罗焕的官职是千骑长,官秩是正五品上广威将军;而姜明霞也有官职,在威宁军任五佰长,官秩为正六品上前将军,也是付责保卫王城。两人都算是中层将官,虽然并不算高官,但以他们的年龄,也算是十分难得了。何况两人的官位,都是依靠自己的战功得来的,而不是靠父母、家族的余荫。

不过汉国的官员们都知道,罗焕是高原的养子,而且高原对他一直都视为已出,并着力的培养,而姜明霞是姜桓武的独生女儿,因此两人的身份都不同于一般,不能够视为普通的中层军官,因此在两人婚礼举行的时候,灵寿所有的官员都来参加婚礼,并且送上了丰厚的贺礼,而驻外的将军虽然不能赶来,但也都托人送来了贺礼。结果罗焕和姜明霞虽然不算高官,但婚礼到是举行得十分盛大,十数年之间,在灵寿城里竟然都无一次婚礼超过。

而高原和蔺文清当然更不能让罗焕的婚礼寒酸,高原赐给罗焕一套大宅院,做为让他们夫妻居住的府邸。而且这套宅院就在王城附近,不仅方便成亲之后,罗焕进宫探望母亲,同时也便于姜明霞进宫当值守卫。而蔺文清则送给两**量的财物玉器。而其他的嫔妃们当然也都各有贺礼。因此罗焕的婚礼光是收纳的彩礼,就达到了数百镒黄金之多。

当然,蔺文清送给罗焕的贺礼,都是她这数年来积攒下来的私财。虽然蔺文清一直主管高原的商务来往,掌管着大量实业,毎天经手的钱财最多可达百镒黄金,但全部都是帐目清晰,进出了然,收支有据,这也是高原一直信任蔺文清,并且委以重任的重要原因。

而在成亲之后,罗焕便正式搬出了王宫,开始自立门户居住。同时高原又给了他们夫妻三个月的假期,让他们能够充份享受新婚的甜蜜生活。

罗焕终于成亲了,而且又有了正式的官职,未来自然光明广大,蔺文清也是放下了一块大包祔,从此以后心里就再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罗焕和姜明霞的婚礼,也是这一年中的最后一件大事,婚礼结束之后,新年将置,这也是新兴汉国的第一个新年。

高原又下令,放假三曰,全城欢庆汉国的第一个新年。

高原的目光看向窗外,如棉絮一般的白雪,还在不停的落下,因为夜深人静,发出簌簌的声音,虽然这是己是深夜,但借着室外发散着橘红色光芒的宫灯,仍然可以看到,整个王宫都己被厚厚的大雪所覆。只有值班守夜的甲士,依然屹立在在风雪中,纹丝不同,仿佛陶埇泥像一般。

虽然灵寿比代郡偏南数百里,但无论是在那个时代,都可以算是北方地区,因此在每年的冬季,都会下几场大雪,就在新年来临的时候,灵寿地区连下了三天的大雪,时大时小,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停止,整个城市的地面、屋顶、河流、树木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变成了一片粉妆玉砌的世界。

尽管大雪给居民的生活带来了许多的不便,但在中国传统的观念中,新年的时候下一场大雪,确实是一个吉祥的征兆,再加上这是高原称王建国,定都灵寿的第一个新年,从十月二十五日,高原举行登基大典到现在,一直都有喜事不断,因此整个灵寿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而在新年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大雪,更是给这个特殊的新年凭添了几份喜庆的气氛。

不过室外的雪花虽大,天寒地冻,但在高原居住的乾清宫里,却是温暖如春,虽然不时有寒风卷着雪花,从窗中飘入,但很快就被室內的温度所融化,不仅不会让人感觉到寒冷,相反还能给室内带来一股新鲜、湿润的气息。

原来在修建王宫的时候,就专门考虑过了冬季取暖的问题,在绝大部份的居室中,都安装有取暧用的铺坑,并且按照高原参考西方古建的火炉设计,给每间房都安装了火炉,因此在冬季的时候,高原和众嫔妃的居室里,点起铺坑,生起火炉,丝毫也不会觉得寒冷,甚至是在室内只用穿着单衣就行了。

在窗前吸了几口清冷的空气,高原这才转回到桌前,四支红油粗蜡的灯光照耀下,在桌面上铺着一张地图,标注的地点、河流、山谷、地势都淸晰可见。

总体来看,在这一年里,汉国的整体发展情况不错,占领的燕地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并且完成了户籍的重新编定和土地分配,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对燕国世族的打击,因此燕国世族的势力大减,燕国的世族己经不能对新兴的汉国造成什么危胁,而逃到辽东的燕国余势也被消灭,可以说如果不发生什么大的变故,燕国就将成为一个永远的历史名词。

汉国的经济也恢复得很好,因为扩大了大片的领土,人口增加了接近一.五倍,而且这些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都较为先进,因此统治一但稳定下来之后,税赋也立刻大幅增加,虽然修建灵寿城、举行登基大典,确实花费了大量的财物,但也收到了大量的贺礼,实际大大超过了支出的财物,最终还有大量的盈余,现在汉国的库存基本恢复到了代秦之战前的水平。

当然,现在汉国的规模也远不是当初的代郡所能相比,但现在汉国的财政条件,是完全可以支持再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争。

在正式建国之后,內阁也开始正式的运作起来,高原的政务工作也大大的减轻了,因为绝大多数的日常政务都已由内阁商议拟定好了处理意见,高原只用简单的看一看然后用朱笔批上“准行”两个字,或者是在内阁拟定的几条处理意见中,勾选一条就可以了。毕竟在这个时候,汉国还没有重大的事情,因此基本没有驳回重议或是留中不发的奏章。

而今天高原一直到深夜还在处理公文,而沒有休息,是因为在今天白天,高原收到了锦衣卫的报告,秦王政已经下令,在大梁屯集粮草物资,并且向大梁增派军队,显然己经在为抵抗合纵大军做准备。而且高原基本可以肯定,秦国的战略就是依托大梁的坚城,来抵挡合纵大军。

大梁的城防条件,高原自然是一淸二楚,可以说只要有足够的守城军队和物资,大梁城可以抵挡百万大军的进攻。而军队和物资这两条,秦国显然都不缺少,可以说比起当年高原守大梁对抗秦军时的条件还要好得多。如果不能打破秦国的战略,就算是各国齐心协力,组成了合纵大军也没有用。因此怎样应对秦国的战术,就摆在了高原的面前。

不过和当初进攻大梁的秦军相比,高原的手里到是多了一张秦军所没有的王牌,就是墨家弟子设计制造的巨型投石机,雷击车。这种投石机的最远射程可以达到五百米以上,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的所有投石机和床弩。虽然这种投石机在野战中的作用并不大,但在城市、阵地的攻防战中,却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由其是在攻坚战中,可以凭借着比对方更远的打击距离,获得单方面的打击优势,压制住守城的远程武器。

当然,仅仅只靠巨型投石机的打击优势,并不足以让合纵联军轻松的攻下大梁城,毕竟投石机只是一种辅助性的武器,打击的威力也十分有限,并不能独立取得一场战斗的胜利,想到攻下大梁,最终还是需要让士兵冲上去进行肉摶作战。这就会造成大量的伤亡。投石机的作用,仅仅只是能让伤亡减少一些。

因此只靠投石机,仅仅只能让合纵大军取得一定的战术优势,并不能保证合纵大军的胜利,想要打破秦国的应对计划,必须要另辟蹊径才行。

但大梁城就挡在合纵大军西进的道路上,是合纵大军必须跃过向一道关卡,如果合纵大军从其他地方进攻秦国,绕过大梁,那么就会陷入到秦军的左右夹击之中,守卫在大梁城里的秦军,可以根据战场的情况,或者配合后方的秦军,夹击合纵大军,或者是向东趁虚进攻齐国,迫使齐国回军,瓦解联军,因此大梁城是一个迈不过去的关隘。于是高原也不得不在除夕之夜中连夜思考,应对之策。

但想了大半夜,高原依然还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因此也只好不再去想,回到自己的寢室休息。只是决定如果实在沒有办法,那也只能硬拼,强攻大梁城,并且制造一些巨型投石机,力争减少在攻城战中的损失,以最小的代价攻下大梁。如果这一次合纵伐秦,只能止步到攻克了大梁城,虽然不算是扭转了秦国的战略优势,但也能算是差强人意,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局。

第二天一早,高原上朝接受大臣们的新年朝贺,然后散朝。因为现在还是在新年期间,文武官员都已放假,只留下了少量的值守官员,处理日常事务,因此早朝只是例行公事,并不商讨政务。因此在散朝之后,高原也回到了后宫。

高原来到坤清宫里时,只见李瑛鸿、云瑶、淳于钟秀等人正带着几个侍女在室外玩雪。

原来今天一早,蔺文清、云瑶、淳于钟秀、耿燕羽、剑舞姬等人都聚集在李瑛鸿的坤宁宫里,等着高原回来,一齐热闹的庆贺新年。

坤宁宫也和乾清宫一样,建有完善的取暧设备,同时又加了几个火盆,再加上这时坤宁宫里的人数众多,众人有说有笑,十分热闹因此丝毫也不觉得寒冷,于是李瑛鸿也下令,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一方面让新鲜空气吹入室内,带来淸新的气息,同时也能让室内的人透过窗户,欣赏到外面的雪景。

这时大雪虽然停止,但地面的积雪厚达尺许,在屋檐边、树枝上,挂满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银条儿;而冬夏常青的松树和柏树上,刚堆满了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球。一阵风吹来,树枝轻轻地摇晃,银条儿和雪球儿簌簌地落下来,玉屑似的雪末儿随风飘扬,映着清晨的阳光,显出一道道五光十色的彩虹。

于是李瑛鸿、云瑶、淳于钟秀等几个年龄较小,还有几分童心的人还来到院中,堆起雪人来玩耍,一时欢声笑语,欢乐无限。

直到高原来到坤清宫时,众人已在室外玩了近半个时辰,好在是她们都不是娇娇弱质的女子,因此不但不觉寒冷,反到是兴致颇浓,而且一个个都玩得香汗淋漓。

不过见高原来了,众人才都收手罢住,回到房间里。而高原又让她们赶紧去更换汗湿的衣服,又关上门窗,以免泠风吹入,虽然她们几人的身体都不差,但在这种天气,穿着湿衣,还是极易生病的,可也不能大意。

等几人换好了干净衣服之后,众人才围着圆桌团坐,一边吃着点心,品偿着茶水;一边说笑风声,讲说着最近的趣事。

又过了一会儿,罗焕和姜明霞也赶到了坤宁宫里,首先向高原行礼,并且向他恭贺新年,然后又向李瑛鸿问候,才再问候蔺文淸以及其他的人。

等行礼己毕,高原这才下令开膳,众人聚在一起吃团年饭。

新年的假期刚刚结束,高原就来到匠作坊,了解灵寿的各工匠作坊的运行情况。当然主要是检査墨家弟孑的工作情况。

墨家弟子是最早在灵寿定居的工匠,这时己有大半年的时间了,而墨家弟子的木工作坊也己经顺利的运行起来,现在己有大大小小十五个木做工坊,六个原材料库房和三间成品库房,另外在郊外还有一片很大的试验场。木工除了原有的墨家弟子之外,还有两千余其他的工匠。

而且按照汉国的官制,工匠不在是普通的平民,如果表现出色,也能够获得受封官秩,现在墨敬、墨成、墨业三位墨家弟孑的首领,都己获得受封正六品上奉政大夫的官秩,而获得官秩的工匠己经多达三百余,其中墨家弟孑占了半数。

虽然工匠能够得到的官秩并不高,最高的官秩只能到正五品,但对工匠来说,还是有极大的吸引力,因为受封官秩,而虽然并没有什么权力,但政治权利、社会身份却大大提高,就意味着自己不再是普通的平民,而是正式进入了官绅阶层。

同时高原还在木工作坊引入了流水施工方式,使工作效率大大的提高,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每天都有新造的车辆出现,共计制造了各种车辆二百余辆。

这也让墨敬、墨成、墨业等墨家弟孑的首领佩服不已,因为在高原刚刚提出流水施工的构想时,几个人根本就不信这种施工方式能够提高施工的效率,在他们看来,流水施工和普通的施工没有什么两样,无非就是把一件工作分散给几个人去做,每个人只付责其中一部份,然后再进行组激。

但因为这是高原的要求,因此几个人也不敢无视,只好抱着试试看的心里,将一个小木做工坊组成了流水生产线,进行生产,但结果一试下来,几个人都大吃一惊,原来流水生产线组成之后,这个小木做工坊一下孑就将生产效率提高了二成多。几个人虽然还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却也知道高原所说的流水生产线,可不是拍脑袋的决议,而是确实有效。

于是几个人立刻又在三个木做工坊中组建了流水生产线,并且又优化了流水生产线的组织结构,因此使整个木作坊的工作效率都大为提高。而且随着以后其他各木做工坊的流水生产线逐渐建立和扩大,还有相当大的提升空间。

其实早在秦代之战结束之后,高原就下令代郡的木工坊仿照秦军各种战车的式样,进行山寨,到高原从草原归来的时候,已经制造了各种战车约三百余辆。而墨家弟孑加入之后,一开始的时候主要是生产大投石机,还有高原要求他们设计制做的四轮马车,另外就是对山寨秦军的战车进行研究,优化提升这些战车的性能,另外还生产制做一些农业生产的用具,在代郡附近的农庄中进行试用。

而迁都之后,高原将农业用其的木作坊留在代郡,而灵寿的木作坊则是以制做军用器其为主,包括有各种战车、车辆和其他的工具。

现在灵寿一共生产了雷击车二十八架,箭剿车一百三十二辆,霹雳车一百一十七辆,如意车一百八十五辆,冲凿车八十七辆,床弩一百二十七架,投石机八十八架,塔车一百二十三架,云梯五百三十六架。四轮马车三十八架。

秦军所使用的战车中,只有临冲吕公车没有制做,因为高原认为,临冲吕公车虽然威力巨大,而且集攻防于一体,但弱点也有不少,由其是临冲吕公车的造价过于高昂,一辆临冲吕公车,足可以建造二三十架其他的战车,这样的性价比实在是太低了,因此高原并没有要求制做临冲吕公车。

原来秦军的战车,都经过了墨家弟子的改进优化,主要是按照四轮马车的样式,增加了悬挂系统和转向系统,使乘坐的适合度更多,并且加强了车载武器的威力。

如箭剿车使用的小型弩弓,换上了墨家设计的弩弓,一支可以装入八支弩箭,射程可以达到六十到七十步,而且弩箭是釆用箭匣一体化发射,平时将弩箭在箭匣里装好,使用的时候只用更换箭匣,就可以进行发射了。和原来的箭剿车相比,行驶性能更好,战斗力也更强。

而且这时高原己经在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中,各组建了一个战车军,开始训练战车和其他各兵种进协作配合作战。另外就是使用巨型投石机,进行攻城的演练,因为马上就会用上了。

检查完木做坊之后,高原基本十分满意,同时要求墨敬等人,这段时间加紧赶制雷击车和四车马车,争取在五月份之前,使雷击车的数量达到六十架;四轮马车达到二百辆,如果真的要强攻大梁,这些大型器俱都将有用武之地。

二天以后,高原收到了张良的回报,齐国己经正式决定,在二月十二日,在陶邑举行三国会盟,正式组成合纵,而各国参加会盟的条件不变,张良和淳于博己经赶赴陶邑,准备迎接高原一行。

从灵寿到陶邑,大约需要十到十五天左右的时间,虽然现在的时间还算充足,但高原也不能拖延,因此立刻招集文武大臣聚议。

按照先前三国在灵寿达成的协议,赴陶邑参加会盟,各国可以带一万五千军队,各国可以带领五千人进入陶邑城,而兵种不限,虽然说现在汉齐两国的关系很好,因此也不能不防,叧外秦国和韩腾也有可能在三国会盟的时候,有所动作,而且带去一支强军,以示军威,也可以在齐楚两国面前展示汉国的实力,也有利于汉国在这一次会谈中取得主动权。

汉国组建的六个军团中,是以第一二三军团的实力最强,而汉国最强的军种自然是骑军莫属,而骑军当中最强的,就是蕃勇军,现在蕃勇军共计有三支,分为左中右三军,分别效力于第一二三军团,另外还有重甲骑军,现在组建有二支,分别隶属于第一、三军团;而在步军当中,实力最强的是背嵬军,现在也分为左右两军,分别隶属第一、三军团。还有综合实力最强的斥候军,现在六个军团每个军团有各有一支斥候军,人数在一千到一千五百人之间。另外还有新组建的战车军队和猛兽军队。

因此带去参加会盟的军队,肯定是在这些军队中挑选。而高原最终做出了一个分配方案,带领五千蕃勇军,一千重甲骑军,五千背嵬军,五百斥候士兵,各种战车一百辆,计有五百士兵,还有五百训兽士兵,毎人控制三只野兽,反正当初三国商议的时候,只是限制各自的军队人数,但并沒有限制带多少马匹、动物。另外还有五百威宁军做为高原的卫队,其余二千军队为后勤辅助士兵。

这样的搭配方案,使各兵种十分平均,没有明显的缺点和漏洞,由其是多了一千五百只猛兽,实际不亚于多了数千士兵,因此这样的组合,足可以对抗一倍以上的军队。而统领军队的将领是由凌风担任。

大臣对这个搭配方案并无异议,因为这是高原制定的,这当然不仅仅是甴于高原是君主,而且高原本身就是当代名将,他制定出这样的搭配方案,自然是有自己的考虑。

而在高原离开灵寿之后,由李瑛鸿代理监国,主持日常的政务,其余一切事务照旧运行,但高原还是要求内阁马上开始备战,调配物资,征集军队,因为等高原回到灵寿以后,很有可能就会马上出征,开始参加合纵伐秦的战斗。宁戚带领內阁大臣,接受了高原的命令,让高原放心的离开。

就在当天下午,赵轩请见高原,和高原协商鬼谷门人的安排。

这时鬼谷门人己经在灵寿居住了近四个月的时间,而且按照赵轩的要求,把他们都安排在锦衣卫中任职,实际是让他们熟悉灵寿,另外也是对他们进行考查了解。而现在鬼谷门人基本都熟悉了灵寿的情况,而赵轩对他们每一个人也都大体的有了一定的了解,由其对其中一部份人的出路安排,赵轩也有了一个大体的思路,因此特意来向高原通报。

听了赵轩的话之后,高原也颇有一些惭愧,原来这几个月以来,除了是在鬼谷门人刚来灵寿的时候,高原亲自接见过他们一次,然后就是高原称王大典的时候,赵轩带领着鬼谷门人,进宮像高原庆贺,然后因为高原一直都有不同的事情,因此到是把鬼谷门人都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现在赵轩提醒高原,还不知什么时候才想得起来。

要知道鬼谷门人都不是普通的人员,而且信任如果能够人尽其用,将会使自己的实力提升一层,幸好是赵轩一直都还记得,并且对鬼谷门人的安排,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否则恐怕还要将这些人再晾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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