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樊家美人初长成,刘使君当续婚约也。
书名:汉末昭烈行 作者:剑阁少女
第252章 樊家美人初长成,刘使君当续婚约也。
光和六年,五月。
常山国的夏天委实不安宁,真定县是太平道的朝圣地,在张角的授意下,不少常山教徒已经在准备迎接几十万教众了。
这就得摧毁当地的山神土地庙,信仰纠纷此起彼伏。
今春又逢大旱,田野里的麦苗蔫蔫地垂着头,叶片边缘卷曲发黄。
此时,真定县城外。
省亲结束的赵云牵着马,回头望向身后那座熟悉的城池。
晨光熹微,城门刚刚开启,早起的农人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满载着昨夜织就的麻布往市集去。
几个孩童在路边追逐嬉闹,惊起一群觅食的麻雀。
真定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
赵家人在当地算是小豪强,有些宗族势力。
此番赵云归队,不少人出门相送。
“子龙,路上千万小心。”
“在军队里要听军令,不要任性啊。”
兄长赵虎站在城门下,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搓着手,想多说些什么,却只是重复着这句叮嘱。
赵云笑道:“兄长放心,刘使君宽厚待人,不似那些贪暴边将,我在军中深受照顾。”
在他身后,老母扶着拐杖,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飘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儿啊,你这一别又是几年见不到了吧。”
赵云走到母亲面前,郑重跪下,磕了三个头。
“母亲,千万保重身体,儿此去朔州,若无战事,明年轮休多半也能回乡。”
老母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就好,那就好,能两年回来一趟也是极好的,我儿长大了在外头,别逞强,遇事多想想。”
“儿记得。”
赵云起身,又对兄长道:
“兄在家中好好照看阿母,若有奸猾之辈寻衅,莫要与之争斗。万般诸事,等弟回来再说。”
赵虎憨厚地点头:
“兄晓得了。你在外头,也要保重,别总想着为别人出头,保护自己要紧。”
“好。”赵云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马蹄轻踏,尘土扬起,他最后看了一眼家门,调转马头,向东驰去。
同行的还有十几个常山同乡,都是当年随他从军的良家子。
这次一同回乡省亲,如今也是结伴返回朔州。十几骑,沿着官道缓缓而行。
出城不过三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杀人啦!杀人啦!蚁贼杀人啦!”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赵云眉头一皱,催马向前。
转过一处土坡,只见前方官道旁围着一群人,多是附近村落的农人,个个面色惊恐,指指点点。
人群中央,七八个身穿黄衣的汉子正拉扯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衣衫褴缕,脸上满是泪痕,拼命挣扎著,却被黄衣人死死按住。
旁边还倒着个老汉,额头淌血,已是昏死过去。
“光天化日之下,怎敢随意伤人?”
赵云厉喝一声,策马冲入人群。
马匹惊得黄衣人纷纷退避,他翻身下马,一脚踹翻最近的那个,伸手便去拉那女子。
“姑子先躲起来。”
“哟嗬,哪来的愣头青,敢管太平道的事?”
被踹倒的黄衣人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带着痞笑。
他约莫三十岁年纪,身材精瘦,眉眼间有股子狠劲。
赵云抬眼看去,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愣。
“褚飞燕?”赵云脱口而出。
那黄衣人也是一怔,随即大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子龙兄弟!几年不见,出息了啊!”
赵云脸色沉了下来:
“褚飞燕,你怎会在此?还穿着这身黄皮?”
褚飞燕,原名褚燕,真定本地人,也就是后来的张燕,此人年轻时便是乡里有名的泼皮。
数年前聚众为寇,在常山一带打家劫舍,被时任别部司马的刘备击溃,逃入山中。
没想到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太平道的神使。
“子龙兄弟这话说的。”褚飞燕嘿嘿笑道。
“人往高处走嘛。我现在跟了大贤良师,不是山贼了,是太平道神使!奉中黄太乙之命,清扫邪祀,正本清源!”
他指了指那女子:
“这女子和她不识相的多多,拒不改信,还偷偷祭祀白石妖神。按教规,当焚祭以敬黄天!”
“焚祭?”赵云眼中寒光一闪。
“大汉律法在上,哪条准你们私刑杀人?”
“律法?”褚飞燕嗤笑一声。
“子龙兄弟,你出去几年,怎么还这么天真?在这常山国,太平道的话就是律法!
从州郡到雒阳宫里的十常侍,哪个见了我们大贤良师不得客客气气?你有什么胆子敢阻止我们?”
他话未说完,赵云已一拳挥出。
这一拳又快又狠,正中褚飞燕面门。
褚飞燕猝不及防,被打得跟跄后退,鼻血顿时涌了出来。
周围黄衣人见状,纷纷抽出随身短棍、柴刀,围了上来。
“褚飞燕!”赵云拔剑出鞘。
“三年前使君没杀成你,让你跑了,如今你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光天化日强掳民女,还要行焚祭邪术,真当常山国无法无天了吗?”
他身后,十几个同乡也抽出佩刀,与黄衣人对峙。
褚飞燕抹了把鼻血,脸色阴沉下来。
他看了看赵云身后的十几个汉子,都是军中出身,身材魁悟的良家子。
自己这边虽有上百人,却多是地痞无赖,真动起手来,未必讨得了好。
“行啊,赵云,长本事了。”褚飞燕阴恻恻地笑了。
“敢跟太平道作对。你厉害是吧?等着,到了明年,中黄太乙降世,我几十万教众齐聚真定,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自时,不改信中黄太乙的,都得烧死!!!”
他一挥手:“走!”
褚飞燕,骂骂咧咧地退走了。
那女子则瘫坐在地,抱着昏迷的老父,泣不成声。
“姑子,这是怎么回事?”
赵云问道。
围观人群这才敢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说原委。
原来这父女俩是郡治元氏的庙祝,世代祭祀白石真君。
去岁大旱,常山国却风调雨顺,没有旱灾,村民皆以为是真君庇佑,于是向朝廷请求在常山县为白石真君立碑,朝廷同意了。
可太平道近来在真定县疯狂扩张,强令各乡县改信,捣毁神象,这父女俩是庙祝,也就是神庙里世代管香火的,自然不从,很快便遭了毒手。
“赵君,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太平道这般下去,我们常山人就都得改信了。”
众人哀嚎声中。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挤进人群,对着赵云便是一揖。
“见过赵君。”
“下官也想请赵君相助。”
这人四十馀岁年纪,面皮白净,此刻却愁眉苦脸,正是常山国相冯巡。
赵云还礼:“冯相,何出此言?”
冯巡拉着赵云走到一旁,谨慎道:
“赵君有所不知。今岁大旱,常山国尤甚。下官与元氏县令王翊联名上书,请立白石神君祠,以祈甘霖。
陛下恩准,今春刚立了《白石神君碑》,准常山国祭祀。可太平道他们不答应啊!”
他越说越激动:
“这些日子,各县的白石神君像都被太平道毁了!如今他们连活人都要烧!下官派人去管,可县兵们不敢动手,说说太平道在雒阳有人,动不得!”
冯巡说着,眼圈都红了:
“今岁好不容易请来真君,立下碑文,缓解了旱情,要是被太平道捣毁,那就全完了。万一明年太平道真召集几十万人来真定朝圣,常山国怕是要大乱啊!”
白石真君,是汉代河北地区守护神,其祭祀活动得到汉朝官方认可。
历史上,光和六年(183年)由常山相冯巡、元氏县令王翊主持立《白石神君碑》,碑文到现代还在。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山神信仰,这其实很正常,哪怕是到了现代,南方地区的神明信仰也很重。
但对于太平道来说,异端是不可接受的。
加之太平道教义:起于邺,会于真定的宗教目标,明年就是几十万教徒朝圣真定之期。
太平道决不能允许在常山国内还有其他信仰。
偏偏在这一年,汉朝廷同意在常山国创建白石真君的合法祭祀,立神庙,建碑文,等于是在太平道圣地创建了异端传教地,两股信仰势同水火。
千万别觉得,宗教战争、焚烧异端是西方独有的。
华夏自古以来就是宗教大国,利用宗教发动战争的事件不胜枚举。
正是因为这种现象太多,现代教育刻意地淡化了历史中的宗教成分。
现代人只能说那是农民起义,不能说是宗教起义,否则就会牵扯到很多不能言说的东西。
“没想到太平道这些年已经扩张到了真定,世事无常啊。”赵云道:
“冯相莫急。云此番返回朔州,自会将此事禀报刘使君。使君如今是度辽将军、朔州牧,或许能有对策。”
“刘使君刘玄德?”冯巡眼睛一亮。
“对对对!刘使君去岁大破鲜卑,威震北疆,若他肯帮忙,或许白石真君不用被摧毁了”
众多常山百姓心下大喜。
他们信仰白石真君很多年了,突然间要是被强制改信太平道,多数人是无法接受的。
赵云转身欲走,刚上马,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子龙?是子龙吗?”
赵云回头,只见一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正颤巍巍地往这边张望。
老者约莫五十岁年纪,穿着黑色深衣,虽已老迈,眉宇间却仍有几分官威。
“樊公?”赵云一愣,连忙上前搀扶。
“您怎么在此?”
樊丰,前任真定县令。
赵云年少时在县衙为吏,多蒙这位老县令关照。
“老了,腿脚不利索,听见这边闹腾,过来看看。”
樊丰笑眯眯地打量着赵云。
“三年不见,子龙越发英武了,如今也当了军官了。”
“承蒙使君抬爱。”赵云谦道,又向冯巡介绍。
“这位是前任真定明廷樊公。”
冯巡连忙见礼。
樊丰摆摆手:
“罢了罢了,如今一介草民而已。冯相,今日之事,老朽都看见了。太平道如此猖狂,地方不宁啊。”
三人又叙谈几句,冯巡还要去安抚那对庙祝,先行告辞。
樊丰拉着赵云的手:
“子龙既回来了,到老朽家中坐坐。故人相见,总得喝盏茶再走嘛。”
赵云不好推辞,吩咐同乡先回城中等侯,自己随樊丰往城西走去。
樊家宅院在真定城西,是个两进的小院,收拾得干净整洁。
院中种着几株桃树,此时花期已过,枝头挂着青涩的小果。
一只黄狗趴在檐下,见主人回来,摇着尾巴迎上来。
“寒舍简陋,子龙莫嫌。”
樊丰引赵云进堂屋,唤老仆上茶汤。
两人对坐,说起别后情形。
樊丰听说赵云在朔州屡立战功,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男儿志在四方,你跟对了人。”
“老夫现在也不是县令咯,这几年北方大战,各地官府索要钱财的厉害,两年前老夫没钱贿赂督邮,被免了官,如今在常山教书。去年大疫后,又学了些医术,救活了不少人。现在就在乡里当游医。”
赵云道:“远离官场是是非非也好。落得清净。”
老头叹息道:“清净是清净了,可惜还有一桩憾事。”
赵云问:“樊公有何憾事?云若能帮,定当尽力。”
樊丰看着赵云,眼中神色复杂:“子龙可还记得,三年前,刘使君过境真定之事?”
赵云点头:“记得。那时使君还是别部司马,奉陛下之命北上。途经真定,曾在此休整三日。”
“正是。”樊丰捋着胡须。
“那时老朽还是县令,见刘使君气度不凡,虽官职不高,却有英雄之姿。老朽膝下有一小女,那年刚满十二,便想便想许与刘使君,哪怕为妾室也好。”
他苦笑道:
“老朽晚年得女,总想给她找个好归宿。可刘使君以鲜卑未灭,何以家为推辞了,说身在战场,不敢因一己私欲,累他人骨肉。”
赵云默然。
这事他隐约记得,当时刘备确有此言。
“如今三年过去了。”樊丰声音低沉。
“鲜卑败了,刘使君成了度辽将军、朔州牧。小女也从十二岁等到十五岁再不出嫁,每年就得交钱了。”
汉代女子十五至三十不嫁,交五算,即五倍的人头税,一算120,五算就是600钱。这对于普通人家,是不小的负担。
赵云有些为难:“樊公,使君他已有婚约在身。正妻之位,恐怕”
“老朽知道,知道。”樊丰连忙摆手。
“我们这小县之家,哪敢高攀正妻?当年与刘使君说好了,只要他给小女留个位置,做个妾室便好。刘使君向来一诺千金,总不会言而无信吧?”
赵云只知道樊丰当初有意嫁女,刘备因对方年岁太小找借口推辞了,还真不知道二人是否有过约定。
他沉吟片刻,道:
“樊公,此事云实在不敢保证。使君是否真的答应过此事?云并不知情。况且婚姻大事,终究要看使君心意。”
“老夫还能骗子龙不成?”樊丰叹了口气,忽然朝内室唤道:
“璇儿,出来见见你赵家兄长。”
内室门帘轻响,一个少女盈盈走出。
赵云抬眼看去,不禁一怔。
三年前那个黄毛丫头,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穿着淡青色的襦裙,腰束素带,身形窈窕。秀发乌黑,衬得面容清丽。
最难得的是气质华贵,一个小县豪强之家,居然养的出如此出落的天香国色,委实让人意外。
她走到堂中,对着赵云盈盈一福:
“小女子樊璇,见过赵君。”
声音轻柔,举止端庄。
“姑子不必多礼。”赵云连忙还礼,心中却暗叹:
这般姿容,莫说做妾,便是做寻常二千石的妻也绰绰有馀。
樊丰所言,倒非虚词。
樊丰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慈爱:
“子龙,你看老朽这女儿,可还入得刘使君的眼?”
赵云点头:“姑子天香国色,是樊公之福。”
“那”樊丰欲言又止。
赵云明白他的意思。
樊丰这是在赌刘备会念旧情,赌女儿的美貌能打动人心,赌这门亲事能给樊家带来转机。
毕竟樊丰这一代能当县令,他下一代就未必了,汉代官场不能往上走,就注定一代不如一代。
就如刘备爷爷是县令,他爹就只能当斗食小吏,到刘备这一代不靠军功出头,完全当不了官。
赵云对樊丰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平心而论,他并不赞成这种攀附权贵的做法。
心中暗道是:功成受封,得备八妾,这是汉代定制。
娶妻娶得是门第,但纳妾,也是当以两情相悦为宜,这般恳求来的联姻,难保不会让刘使君生出嫌隙。
赵云自己还是常山人,把常山的女子送给刘备当妾,会不会让人觉得赵云在刻意笼络乡党,巴结上司呢。
汉代乡党关系在朝局中是最重要的部分。
即便是赵云无心和樊家攀扯,这身份也不适合把老乡往刘备家里带。
“子龙有所担忧?”
赵云摇了摇头,他为人素来稳重,所以一直被刘备安排和张飞搭档,稳一稳张飞的性子。
他本想拒绝,可看着樊丰苍老的面容,看着樊璇低眉顺目的模样,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樊丰对他有恩。
当年在县衙,若非这位老县令多方维护,他这个斗食小吏,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樊公。”赵云最终缓缓开口。
“云可带姑子同往朔州。至于使君是否接纳云不敢保证。若使君不愿,云定将姑子平安送回。”
樊丰眼睛一亮,连连作揖:
“子龙肯帮忙,老朽已是感激不尽!璇儿,快谢过你赵家兄长!”
樊璇再次盈盈下拜:“多谢赵君。”
三日后,真定城外。
赵云一行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除了十几个同乡,又多了一辆青布小车,车里坐着樊璇和一个随行的小丫鬟。
樊丰站在车旁,拉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到了朔州,要听刘使君的话。刘使君若问起,就说多多一切都好,莫要让他挂心。”
“女儿记得。”
“还有。”樊丰压低声音。
“若刘使君真的看不上也莫要强求。多多只盼你平安,明白吗?”
“常山最近不太平了,你去朔州躲躲也好,切记,轻易不要回来。”
樊璇眼圈微红,轻轻点头。
远处,赵云翻身上马,对樊丰拱手:
“樊公放心,云定会照看好姑子。”
“有劳子龙了。”樊丰深深一揖。
车轮转动,马蹄声起。一行人沿着官道向东,渐渐远去。
樊丰站在道旁,望着消失在尘土中的车马,久久不动。晨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有期盼,有忧虑,还有深深的疲惫。
“樊公,回吧。”老仆轻声劝道。
樊丰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蹒跚着往回走。走到城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城门上方那块“真定”石匾。
三年前,刘备从此门而入,又从此门而出。
那时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别部司马,自己还是个颇有权势的县令。
如今,他成了威震北疆的度辽将军,自己却成了无权无势的草民。
世事无常啊。
既然已经错过一次机会,就再不能错过第二次了。
樊丰摇了摇头,走进城门。
城内街道上,几个黄衣人正大摇大摆地走过,沿途商贩、庙祝纷纷低头避让。
远处,县衙门口冷冷清清,两个衙役靠在门边打盹,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樊丰加快脚步,匆匆穿过街道。
而城外,官道上的车马已行出数里。
赵云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真定城的方向。
落日下,那座城池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远山之后。
赵云想起临行前冯巡的哭诉,想起褚飞燕嚣张的嘴脸,想起白石村那对险些被焚祭的父女。
常山,生他养他的故乡,如今却已面目全非。
天下虽然还没有发生战争。
可太平道的阴影已经笼罩着这片土地,官府软弱,百姓徨恐,连白石真君这样的河北正神,都保不住自己的庙宇和信徒。
明年甲子年
赵云握紧了缰绳。
若真如褚飞燕所言,太平道要召集几十万人来真定朝圣,那时的常山,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不敢想。
只能快马加鞭,赶回朔州,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刘备。
屏泥上的窗帘被轻掀,樊璇探出半个身子,望向远方的路。
风吹起她的发丝,在落日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少女迎着微风,伸手向朔州的天空探去。
“刘使君,三年不见了啊。”
“当年你见奴家年幼,转头就走头也不回。”
“如今再见奴家,怕是连眼睛都挪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