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汉末昭烈行 > 第292章 人才齐聚左君下,天下人杰尽归来

第292章 人才齐聚左君下,天下人杰尽归来

书名:汉末昭烈行 作者:剑阁少女

字:

第292章 人才齐聚左君下,天下人杰尽归来

雒阳城西。

官道两旁杨柳依依,在晨风中簌簌飘荡。

远处邙山如黛,河水悠悠,远望去恍若一幅淡墨山水。

刘陶终究是接受不了自己为他人控制的命运,最终请辞尚书令,调去京兆当太守了。

不过临行前他还是将颍川的编户名册成功从户曹挪出,抄录副本,移交给刘宽。

刘宽与蔡邕并立道旁,望着渐行渐远的刘陶。

轺车沿着官道向西驶去,车轮辘辘,扬起淡淡烟尘,很快消失在官道转弯处。

“走了。”蔡邕轻叹一声。

刘宽没有说话。

他负手而立,苍老的目光仍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才看向箧笥中装满的竹简,缓缓开口:“也不知道玄德在颍川境遇如何。”

蔡邕转过头,看着这位老人。

刘宽德高望重,操守俱佳,是朝中少有的能让各方都敬重的人物。

可此刻,他佝偻的背脊、浑浊的老眼、颤斗的手,都在诉说着一个事实。

他老了,很多事有心无力了。

“文饶公不必太过忧心。”蔡邕轻声道。

“玄德虽然年轻,但行事沉稳,遇事不乱。他既然敢去颍川,想必心中有数。”

刘宽摇摇头,苦笑:

“伯喈,你莫要宽慰老夫。你我相交数十载,老夫还不了解你?你嘴上这么说,心里怕是比老夫还担忧。”

蔡邕沉默。

“我晓得玄德的脾气。”刘宽继续道。

“生来刚烈,嫉恶如仇。当年在雒阳,他就敢当面顶撞天子,触怒清流,如今去了颍川,面对那些人,他能忍得住?”

蔡邕叹了口气:

“正是如此,所以他在豫州短期内是抽不开身的。豫州的颍川、汝南,党人四大聚集地的两个都在这了。南阳有朱公伟去对付,山阳有皇甫义真去对付。卢子干那边,老夫反而最放心,张角一介方士,不足为虑,唯有豫州局势最难办啊。”

“是啊,就怕大河南面出了事。”刘宽望向南方,目光深远。

“陛下解除党锢后,多数党人已经入仕,党人家族被分化,按理说无法全力去推翻大汉。但仍有少数家族唉,冤冤相报,党争斗法,如何了得啊。”

“玄德现在很难做人。也是投鼠忌器。”

蔡邕点头。他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党人都在看着朝廷的态度,决定下一步路数。

解除党锢只是第一步,瓦解汉灵帝的统治是迟早的事儿。

“很多事儿,一但开始就无法回头,尤其是朝廷上的政治斗争,比的就是阴谋算计,心狠手辣。

玄德若杀人过甚,党人们感到唇亡齿寒,一场大乱又来。可若是不管不顾,放纵他们一步步壮大朝廷的元气,终究会被慢慢蚕食殆尽。”

“陛下授意玄德,不要多问,不要多管。但老夫觉得,玄德还是得管一管。如果一点都不管,这豫州豪强今后怕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转过身,看向蔡邕。

“敢堂而皇之地鼓动黄巾贼洗劫武库,销毁郡内文书,趁乱侵吞流民,给领军者写信,威胁将领不得取胜,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朝廷请他们出仕,他们不来,却背地里玩这种小手段。”老人的声音渐渐激动。

“边塞本就空虚,全靠中原内郡提供赋税。如果让他们这般胡作非为,让内郡的赋税再出问题,伯喈”

“我大汉朝,走到那一步就无药可救了,所以,我支持玄德,哪怕还有一丝机会,也不能放弃。”

蔡邕望着老人,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刘宽历经无数风雨。他见过梁冀的跋扈,见过宦官的专权,见过党锢的惨烈。

可无论经历什么,他始终是大汉最坚定的守护者。

“文饶公。”蔡邕轻声道。

“身在末世,朝廷百病缠身,怎是一味猛药可救的?”

刘宽看着他:“伯喈,你这是什么话?”

蔡邕苦笑:

“老夫只是说实话。那张角,之前不也自诩救世良师、大汉栋梁么?可如今呢?他也放弃了,扯旗造反了。”

“我与文饶公不同,我希望玄德能走的长久,希望他不要象我一样,得罪了那么多人最后流亡天下。”

刘宽脸色一变。

“伯喈,”他缓缓道。

“你怎么也变得这般气馁?学徐孺子、郭林宗说那些亡国之言了?”

蔡邕垂下头,没有说话。

刘宽生气了。这位老宗室平日里温和敦厚,极少动怒。

可一旦涉及大汉,他便格外敏感。

刘宽望着他,目光里有些失望,又有些理解。

蔡邕早年走的就是和多数清流一样,认为王朝末世不可救于是隐居不出仕的路线,被宦官逼得才出仕。

加之多年前招惹了利益集团被狠狠制裁亡命江湖,之后就老实了。

汉末社会委实已经变成了一个君子缄口,伪君子横行的时代。

只要是为国家谋利之事,就必然触怒利益集团,随后卷入政治斗争身死族灭。

所以民间唱: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

真正在为国家做事儿的人,最后的结局多半连条狗都不如。

伪君子们个个高呼为了大汉朝,在士林互相刷声威,这社稷沦落成什么样,谁会在乎呢。

刘宽垂垂老矣,有心无力。

“伯喈。”他叹了口气。

“老夫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当年被诬陷流徙朔方,差点死在路上。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心灰意冷了。可你”

“你还能回到朝中,还能在东观修史,还能为玄德奔走。这说明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大汉的。”

蔡邕抬起头,眼中有些复杂的情绪。

“文饶公。”

“老夫不是气馁。老夫只是这些年看得太多了。”

“老夫认为,玄德这样的人,应该学会怎么在官场保护自己,而不是继续卷入这个末世中。”

刘宽沉默良久。

蔡邕说的是实话。这些年,太多无私为国之人死于非命。

而刘宽,之所以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比别人聪明,而是因为比别人谨慎。

他从不结党,从不妄言,从不卷入任何派系争斗,只是实在看不下去一些事儿,才会出手帮帮忙。

刘宽望着南方,想着那个在颍川孤军奋战的年轻人,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活得太过懦弱了。

身为宗室长者,老头却什么都做不到。

“伯喈,”他轻声道。

“老夫老了,能做的,也就是在背后帮玄德添把柴。再多也做不到了。”

“文饶公,这就够了,正是因为玄德知道你一定会帮他,所以他才放心把后背交给你啊。”

两人并肩站在官道旁,望着南方。

刘宽轻声道:

“还是,希望玄德能处理好豫州的蚁贼,还豫州泰平吧。”

“这局棋,已经太过混乱,老夫看不清了。”

蔡邕点头,没有答话。

两人转身,缓缓向城中走去。

颍阴城西,传舍。

这座传舍原是郡中接待往来官吏的驿站,这几日却被刘备征用。

自刘备下令征募良家子以来,响应者云集,一部分是准备来钻空子的,一部分则是真的想来投军谋个门路。

辨别的方法很简单,看他们在战场愿不愿意上去拼杀,一战就能看出来。

真正出身不足需要借贷的良家子是肯定会拼死作战还债的。

而奔命兵,现在还无法征发,因为颍川的文档被毁了,每个县都说自己遭到了黄巾贼波及,人口流散,凑不出人。

想要获得稳定的食物补给和军械运输,就得征发徭役,没有名册,就只能抓壮丁。

内郡也没有郡兵,每个县差不多有有一百个县兵,负责征税缉拿罪犯等等

不征募良家子是真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倒也是王朝财政崩溃后,确实拿不出来钱。

东汉全国常备兵也就不到三十万,半数是边塞胡兵和属国兵、劳改犯。

一听到朝廷年年打仗不给钱,不用想,边塞的属国兵,劳改犯自己就先趁乱跑了。

京都兵满打满算不到两万,征募的三河五校加黎阳营突骑出征,京都直接空了,这四万人被皇甫嵩朱俊分别带走,整个豫州这么大地界,就不到五千的朔州军在作战,还得维持治安。

当然汝南太守赵谦还动员了一部分奔命兵,但之前在四月就直接被彭脱打烂。

这豫州确实是个烂摊子。

豪强又多,蚁贼人数又多,局势混乱,而且士人各有算计,一旦被缠上,那是百般不得脱身,也无怪乎,皇甫嵩、朱俊、曹操打一仗领了军功就直接跑了。

没多久,傅燮进门告诉刘备。

今天来了四百多个良家子。

刘备一看数目这么多颇为惊讶。

良家子那可是有一定家底的小地主,属于是往上上不去,往下下不来的,对比士族只跟占据本州的军阀和乡党合作的情况,小地主家庭本身资本就不多,能跟着主君走到底的情况更常见。

要不怎么说,仗义每多屠狗辈呢。

“请他们进入传舍,备伺机看看有没有堪用之人。”

传舍门前立着持戟的士卒,院中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有穿短褐的农夫,有佩刀的游侠,有衣着简朴的书生,也有推着独轮车来卖吃食的小贩,热闹得象赶集。

堂中,四百馀人济济一堂。

这些人大都是十五到三十岁的青壮,有的坐着,有的站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声音嗡嗡的,象一窝蜂。

“左君什么时候来?”

“急什么,人家是左将军、朔州牧,横扫鲜卑的英雄,岂能说见就见?”

“不是说要募良家子吗?我这一大早就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嘿嘿,你要是嫌等得久,现在走也来得及。”

“走?走什么走?我听说左君那儿管饭,还是好饭菜。就是冲这顿饭,我也得等着。”

众人哄笑。

角落里,一个少年独自坐着。他约莫十七八岁,生得眉清目秀,仪表不凡。

穿着一身红色深衣,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是寻常的木鞘,剑首的铜饰却擦得锃亮。

他端着粗陶茶盏,慢悠悠地喝着,偶尔抬眼扫视众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看这衣物,就知道不是寻常人,汉代流行穿大红,陈留襄邑的绛地交龙锦名誉天下。

而且贵族家庭,根据四季节气换衣装,每个季节要穿不同颜色的服装以顺应五行。

夏季就是穿红。

而汉代等级森严,不同等级分层的人能被允许穿的衣服,使用的车马规格都是严格限制的。

所以,汉代人极度追求名、器二字,一个是名声,一个是车马舆服。

而‘器’所代表的车马舆服,其实也就是名声地位的外在表现。

与人交际时,报个地名,看一看人家穿的衣服,开的是几匹马拉的车,车边儿是什么形制,车外有什么装饰,就能判断一个人的家境。

当然,这也是进入名士圈的基本条件。

“这位兄台。”旁边有人凑过来搭话。

“敢问高姓大名?”

那少年放下茶盏,微微拱手:

“在下刘琰,字威硕,豫州鲁国人。”

“鲁国来的?”那人有些惊讶。

“怎么跑到颍川来了?”

刘琰笑了笑:

“左君募兵,豫州响应。莫说鲁国,我听说还有从陈国、沛国、汝南来的呢。”

“君看这几位,就都是了。”

这刘琰声音清朗,言辞从容,交谈时落落大方,说得那人心服口服,连连点头。

“兄台真是见多识广。”那人恭维道。

刘琰摆摆手,笑道:

“见多识广不敢当,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多交了几个朋友罢了。”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堂中,在一个角落处停了停。

那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身材精瘦,穿着粗麻短褐,腰间插着一柄短刀,一言不发,默默吃着手中的干饼。

“那人是谁?”刘琰见对方衣着穿的不咋地,急忙问。

“这是征募良家子,不是征募郡兵。”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摇摇头:

“不认识。好象是昨天来的,一直没怎么说话。”

刘琰打量了那人片刻,忽然站起身,走了过去。

“这位兄台,打扰了。”

他在那人面前站定,拱手道。

“在下刘琰,鲁国人,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棱角分明,浓眉大眼,目光沉静如潭。

他嚼完口中的干饼,才缓缓开口:“陈到,字叔至,汝南人。”

刘琰在他对面坐下,笑道:

“陈兄是汝南人?汝南可是遭了黄巾灾了,彭脱那厮闹得挺凶,听说太守赵谦上个月被打得全军复没,陈兄是逃难来的?”

陈到点点头,没有说话。

刘琰也不恼,自顾自道:

“我听说彭脱那厮专欺负老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汝南的百姓可遭了殃了。”

旁边一个少年听见这话,凑过来道:

“刘兄这话可说得不对。彭脱岂止欺负老百姓?我等这样的寒门,又怎么能避得过兵灾?抢谁不是抢啊?他不敢抢大姓罢了。”

那人文士打扮,面容清秀,说话时眉毛一挑一挑的,很是生动。

刘琰看了他一眼:“这位兄台是”

“在下夏侯纂,沛国人。”少年拱拱手,笑道,“忘了递名刺了,刘兄方才那话,可是把咱们给忘了。”

刘琰也笑了:

“是我失言。夏侯兄说得对,寒门、无门,兵灾来时,谁也避不过。”

夏侯纂叹了口气:“可不是么。赵太守又被彭脱击败了,再不找左君,我看汝南要乱了,陈国、沛国也没好日子过。”

他指了指身旁的人:“这位是许褚,字仲康,也是沛国的谯县人。我们一块儿来的。”

“那位甘兄,亦是沛国良家子,其叔父做过交趾太守。”

“闻说左君在颍川募兵,我等就一起来了。”

刘琰这才注意到夏侯纂身边还坐着两个人。

前面那人身材之魁悟,长八尺馀,腰大十围,容貌雄毅,在人群中无可比拟。

许褚见刘琰看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许褚?”刘琰念了念这个名字。

“好名字。许兄也是来应募的?”

许褚点点头,瓮声瓮气道:“俺还带了二百个同乡来。”

刘琰一愣:“二百个?”

“对。”许褚指了指门外。

“都在外头候着,等着灭贼呢。左君什么时候见俺们?”

刘琰倒吸一口凉气,重新打量起这个粗豪的年轻人。

二百个同乡。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许兄在谯县,想必是大方之家啊”他斟酌着用词。

许褚摆摆手,毫不在意道:

“俺家就是世世代代种地放牛的,有些田业。阿翁死得早,俺带着弟弟们种地、打猎、练武,乡里人都跟着俺,俺来,他们也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带着二百人长途跋涉、背井离乡,不过是寻常小事。

而那位姓甘的中年人则一直没发话,方才夏侯纂说他叔父是当过交趾太守的。

就算是边州边郡的太守,那也好歹是个二千石啊,怎么就没给自家子弟安排个出路,却跑来当良家子呢?

罢了,乱世么,什么事儿都有可能。

那刘玄德一介乡豪,本来撑破天也就是当个县令的料儿,现在这不照样当了一方牧伯么。

刘琰心中暗暗吃惊。

这时,一个身着官服的年轻人从后堂走出,正是傅燮。

他扫了一眼堂中众人,提高声音道:“诸位,左君有请。”

堂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起身,整理衣冠,跟在傅燮身后,向后堂走去。

刘琰走在人群中,不经意间回头,看见陈到仍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手里的干饼。

“陈兄,不去?”他问。

陈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吃饼。

刘琰笑了笑,也不多问,转身跟上了人群。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