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集 南鼎马患急,王猛持金赴西曜
书名:大梁遗烬烽烟再起 作者:薛沐晨
第189集 南鼎马患急,王猛持金赴西曜
春回大地,和风送暖,原野上的草木次第抽芽,本是战马休养生息、调养膘情的好时节。可谁也不曾料到,一场来势汹汹的烈性马疫,已经在南鼎的全境马场悄然蔓延,距离最先发现疫症,已然过去两三个月。原本欣欣向荣的各大马场,尽数沦陷在这场灾难之中。战马乃是南鼎国征战戍边的根基,举国上下,无数将士的安危,都寄托在这些良驹身上,马疫一出,朝野上下无不揪心。
染上马匹分两种病症:轻症四肢发软、浑身无力,连短途奔走都做不到;重症通体发热,四肢不停抽搐痉挛,不出半日便倒地毙命,大批优良战马接连病死,马场之内一片惨淡愁云。远远望去,往日里嘶鸣阵阵、生机盎然的马场,如今死气沉沉。病马或卧于栏内喘息,或挣扎抽搐,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的腥臊与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一眼望去,满目悲凉。
两名负责诊治的马医守在病马圈旁,浑身瑟瑟发抖,互相低声叹气。二人本是乡野之中的农户,平日里只懂得照料自家的耕牛与骡马,略懂寻常牲口照料的粗浅法子,临时被官府紧急征调至马场行医。可如今马场规矩严苛得吓人,但凡马匹疫病治不好,轻了便是当众鞭笞,重了直接处以断肢极刑!可就算拼尽全力医好病马,到头来也只赏一两碎银,付出与责罚全然不对等,这般处境,咱们如何撑得下去?一人声音发颤,强压着心底的惶恐,低声向同伴倾诉心中的苦楚。另一名马医连连点头,眼眶泛红,他亲眼见过前几批马医因为医治无果遭受重罚,心中的恐惧一刻也未曾消散。
二人不敢耽搁,连忙取各类草药调配,轮番上前为病马诊治,可面对马匹抽搐痉挛的烈性疫症,所有药方全都毫无效果,马匹疲软抽搐的症状半点不见好转。看管马场的官吏在一旁看得怒火中烧,他身负督办马场防疫的重任,眼看着战马一批批倒下,上头不断催逼,心中的焦躁无处宣泄,当即命左右士卒拽住两名马医,挥起长鞭狠狠抽打。
“啪啪”鞭声刺耳,两名马医疼得满地翻滚,连声哀嚎求饶:大人饶命!我们已经拼尽全部本事医治,实在束手无策啊!鞭梢落在皮肉之上,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二人挣扎着,心中既有皮肉之痛,更有无力的悲苦,他们并非不尽心,只
是这诡异的马疫远超他们的能力范围。
恰逢王猛前来各处马场巡查军情,远远听见鞭打呼救之声,大步冲上前厉声喝止:快给我住手!王猛身为朝中重臣,深知战马对于南鼎边防的重要性,此番正是奉了旨意,遍历各大马场,实地勘察马疫灾情,谋划应对之策。刚行至这一处马场,就听见凄惨的鞭打声,心中顿时一沉,快步奔来,厉声喝止士卒的暴行。
管马官吏回头一见来人是王猛,瞬间吓得双腿发软,慌忙跪地叩拜。王猛面色冷沉,厉声质问:你为何动辄苛责、鞭打行医马官?王猛目光冷峻,看向跪在地上的官吏,他深知灾情危急,可一味苛责施罚,只会让医者畏缩,于事无补。
官吏不敢隐瞒,一五一十道出实情:启大人,如今马场前后已经更换三批马医,不论专职马医还是乡间征调的农户,全都看不出此番烈性马疫的根源。上头定下严苛规矩,马匹治不好,轻者鞭刑,重者断肢;可若是成功治好病马,仅仅赏赐一两银子。他一边叩首,一边将这数月来马场的困境、严苛的赏罚制度尽数道出,言语之间,也藏着自己身不由己的无奈。
王猛闻言勃然大怒:治得好万千战马才赏一两,奖赏这般微薄,责罚却残酷至极,赏罚失衡,谁还肯尽心做事?若是真能根治大范围马疫,本该赏赐十两!说罢传令左右,将这名苛待下人的官吏拿下,依规严加处置。王猛心中清楚,想要人舍身救疫,必须赏罚公允,重刑薄赏,只会让所有人畏罪避事,无人敢尽心钻研救治之法。
处理完马场乱象,王猛即刻动身入宫,在内殿觐见南鼎国主萧弘烈,将马场实情完整禀报。一路上,王猛的心中沉甸甸的,一路所见的惨状不断在脑海浮现,无数优良战马接连殒命,若是不能尽快遏制疫情,一旦战事起,南鼎边防将陷入巨大危机,刻不容缓。
“主公,两三月来烈性马疫四处蔓延,轻症马匹四肢无力,重症浑身抽搐暴毙,国中战马死伤无数,马场前后更换三批马医,专职医者、乡间农户皆束手无策,方才巡查之时,又见管事官吏因治马无果,对马医动辄鞭打,甚至扬言要动用断肢重刑。”王猛躬身,将自己一路巡查所见,原原本本禀报给国主,语气恳切,满是忧国之心。
萧弘烈听完一番禀报,猛地一拍御案,满腔愤慨涌上心头,沉声怒道:我南鼎乃是泱泱大国,疆土广袤,举国百姓千千万,偌大国土,竟寻不出一位精通各类马疾、能根治此等烈性疫症的良医?国主心中深知战马是国之重器,听闻举国马医全都束手无策,又听闻马场苛待医者,一时间又急又怒,眉头紧锁,心中不断思索破局之法。
一旁谋士李密跨步出列躬身劝慰:主公莫要心急。主公可还记得早年,我南鼎与西曜因争夺塞外良马,在清溪村爆发冲突,村内隐居一位牧马老者,半生驯养战马,专治各类罕见马疫,畜牧医术冠绝天下。当年两邦生出嫌隙之后,老者举族迁徙,如今早已归附西曜,定居景安地界。臣有一计,王猛、姚广孝二人与西曜孙膑、房玄龄乃是同门,彼此相交多年,情谊深厚。若是派遣王猛作为主使出使西曜,凭借同门情面求见慕容清砚,恳请放行牧马老者南下南鼎医治马疫,此事大有可为。李密思虑良久,才将心中谋划缓缓道出,这是眼下能想到最有希望的办法,只是跨国求贤,路途艰险,变数重重。
姚广孝立于身侧,当即附和献策:李密先生此计甚好!出使路途遥远,沿途恐有意外,可调高仙芝,史万岁。二员猛将率领少量亲兵,一路随行护卫王猛。姚广孝深知两国之间虽无大战,但边境多有流寇,长途出使,安危不可不防,挑选忠勇善战的猛将护卫,方能保主使一路平安。
萧弘烈细细斟酌二人谋划,连连点头拍板:此主意甚好,就依你们所言行事。即刻备好一千两黄金作为厚礼,明日一早,王猛、史万岁、高仙芝三人整顿行装,即刻启程前往西曜求取牧马老者。国主权衡利弊之后,下定决心,黄金是诚意,护卫是保障,只求能请得老者出山,解南鼎燃眉之急。
次日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尽,皇城的宫门便早早开启。王猛备好一千两黄金,重重的礼箱已经由亲兵仔细封存。史万岁、高仙芝领兵随行护卫,一众随行人员收拾妥当,辞别朝堂,策马朝着西曜景安城疾驰而去。前路漫漫,跨国出使,肩负着拯救南鼎万千战马的重任,一行人迎着初春的晨风,策马奔赴远方,不知此行,能否顺利求得良医,化解这场关乎南鼎安危的马疫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