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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赌徒张小四

书名:匡扶大宋 作者:张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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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赌徒张小四

西夏兵显然没料到这群民夫竟如此悍勇,他们此时还未全部冲进来。

一半在门内被民夫冲的节节败退,一半在门外看不清状况,只被催着往里挤,一时间阵脚大乱。

有人被挤倒在地,一个绊一个,转眼间就倒下一片。

有人火把落在身上,衣服染上火油,被烧成了火人,惨叫着到处乱滚乱窜。

有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有人举着长枪胡乱挥舞。

竟被毫无章法的民夫给杀的大溃,

张小四趁乱捅了几个倒霉鬼,觉得自己又行了,竟带头嗷嗷叫着往州衙冲杀。

冲到一半又想起来,老黑呢?

不过此时已经有数十人跟随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小队,显然是没法回头去找刘老黑了。

他心里默道一声珍重,招手一呼,“兄弟们,随俺攻占州衙!”

州衙大门外,仓促集结而来的守卫被杀红了眼的民夫们一拥而上乱刀砍翻,

厚重的大门在众人合力撞击下轰然洞开。

里面的官吏正惊慌失措地收拾细软,见众人凶神恶煞地冲进来,吓得跪地求饶。

“库房钥匙!”张小四刀尖抵住一个官员的咽喉。

“给……给你,别……别杀我……”

张小四接过钥匙,刀尖一递,“噗!”

“你……你……”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张小四一脚把他踹倒,“你什么你?老子可没答应你!”

“好……好汉……”一个民夫瘫在张小四身边,目光呆滞的看向他。

“怎么了?”张小四回头问他。

民夫指着倒地身亡的官员,哆哆嗦嗦道:“您杀……杀的是……韦州刺史……”

“杀便杀了,”张小四啐了一口唾沫,随口道,“杀的就是这些狗官!”

他西夏刺史和我一个宋人有何干系?

不过西夏一州之牧竟然死在了自己的手里,这后半辈子吹牛可以不用找素材了。

但忽然间,他怔住了,想到了关于韦州刺史的资料。

嵬名安纯,西夏皇帝李乾顺的堂弟,罔太后的侄女婿,封爵——濮王!

西夏的亲王竟然死在了自己手里!

他看着自己这双瘦弱的双手,有点恍惚。

这双手,明明三个月前还在汴京城地下赌档里摸骰子……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些多余的杂念,眼下的情况就是,别说亲王,就是西

夏皇帝来了,他也得杀。

不杀怎么乱?

不乱他怎么逃跑?

将库房钥匙揣进怀里,张小四招呼州衙众民夫道:“兄弟们,随俺去夺城门!”

州库不急,只有把城门夺了,这座城才彻底算是他们的。

库房大门都是铁的,不用钥匙根本打不开,拥有这把钥匙,他就拥有了这座西夏边陲重镇的最大权利。

韦州城不比汴京城,实行严格的宵禁。

夜里无人敢出门,百姓们只缩在屋子里听了一夜的喊杀声。

直至东方既白,才有胆大者探头张望。

只见长街血染,每隔数步便有尸骸横陈,城头大旗已然换了颜色,那是血一样的颜色。

他们知道,短短一夜,这座城的天,变了。

“召集兄弟们,俺有话说!”

州衙广场,张小四浑身是血,拎着濮王的人头,在刘老黑和拓山左右护卫下,登上高台。

是的,刘老黑找到了,躲在板车下藏了一夜,直到天色微亮时才敢露头。

一刻钟后,台下密密麻麻挤满了奋战一夜的民夫。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张小四先是振臂一呼,“兄弟们,咱们赢了,挡在咱们面前的人,全都被咱们杀了个干净!”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民夫们挥舞着染血的兵器,脸上混杂着疲惫与亢奋。

张小四等声浪稍歇,将濮王的人头高高举起,“但是,咱们没有退路了!”

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盯着他。

“咱们谋反了,还杀了朝廷亲王,按律当夷三族。”

他环视台下,随后望向东方,“家,咱们回不去了……”

台下渐有抽泣声响起,像是会传染一般,不一会儿便连成了一片。

“哭个屁!”张小四怒喝一声,将手中头颅狠狠掼在台上,“该哭的是他们!”

“咱们该笑,踏在党项老爷们头上笑,从今往后,这韦州城就是咱们的家!

粮仓里有的是粮食,州库里堆满了银钱!”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只余粗重的喘息声。

“愿意跟老子干的,一天三顿饭,月俸钱一贯!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踏平兴庆府!让党项人给咱们跪下磕头!”

张小四一脚踩在濮王头颅上,“不敢的,”他刀尖指向城门,“趁早滚出韦州城!”

人群突然爆发一声声野兽般的吼叫。

“俺跟

着好汉干!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个富贵!”

“搏个富贵!”

民夫们红着眼睛齐声呐喊。

张小四咧嘴笑了,露出沾血的牙齿,“好!既然兄弟们有此雄心,那咱们就一起,踏破这个天!”

民夫举兵齐吼,“踏破天!踏破天!”

待声浪稍平,张小四肃然道:“名不正则言不顺,今日起,咱们就叫‘平夏军’,俺张志为统帅!”

“刘黑!拓山!”

二人走上前来,单膝跪地听令。

“本帅擢升你二人为平夏军左右统领!”

二人领命分立左右,张小四又点出昨夜几个骁勇善战者为指挥使。

“在本帅平夏军中,不克军饷,不夺战功,只要你敢打敢杀,就有你的富贵!”

他说着拍了拍手,“昨夜但凡刀上沾血的兄弟,每人赏钱两贯!”

话应刚落,身后几人抬着沉甸甸的箱子登上高台,掀开箱盖,黄澄澄的铜钱堆得冒尖。

台下顿时爆发出狂热的吼叫。

张小四趁机高呼,“平夏军的规矩就三条——劫掠百姓者,杀!欺凌弱小者,杀!临阵脱逃者,杀!”

他每喊一声“杀”,台下就山呼海啸般应和。

忽然,一个浑身是血的民夫跌跌撞撞冲进广场,“报——西门外发现朝廷斥候!”

人群瞬间骚动,张小四却大笑,“来得正好!”

“传令!”他一脚踢开濮王的头颅,“全城发告!助我平夏军守城者,日钱一百,粮食一升!”

“拓统领,带人去武库取弓弩,咱们今日就要用党项人的弓箭,射穿党项人的脑袋!”

拓山抱拳大喝,“得令!”

“刘统领,”张小四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刘老黑,“随本帅登城巡视。”

两人下了高台,刘老黑凑耳道:“小四,马,快寻马!”

“寻马作甚?”张小四反问。

“哎呀,”刘老黑急道,“没有马,咱俩一会怎么逃跑?”

张小四一夜未眠的眼睛布满血丝,看着城楼上的血旗,忽然咧嘴狞笑,“为何要逃?”

“小四……你……”刘老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押上命的赌局,要么赢个盆满钵满,要么......”

他握紧刀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让这韦州城,给四爷陪葬!”

他张小四,从始至终都是个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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