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战国的杂草【一】
书名:重生之我在日本战国当武士 作者:泼墨作画
第五百七十一章 战国的杂草【一】
在每个村子的村口,都竖着一块由奉行所颁发的巨大木牌。
上面用清晰的墨字写着山名家最新的《农时保障法》:
“凡家中男丁出征之户,其名下军田与分田,由奉行所统一组织村内妇孺老弱代为耕种。
凡因此造成减产,由山名家官仓补足其应得之收成,绝不让将士家眷挨饿!
凡代耕军田者,每耕作一亩,可从官仓额外领取米三升,盐一合,以作酬劳。
各村庄屋(村长)与代官(基层官员)需每日巡视田地,记录农情,上报奉行所。
若有灌溉困难、病虫滋生,奉行所将即刻派遣农博士与工匠前往救助,所需器械物料,一律由官府承担。
这些前所未有的仁政,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肥前百姓的心中。
她们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些旧领主随意驱使,死活不论的牲口。
在山名家的领地内,她们的汗水有回报,她们的辛劳被看见。
她们的男人在前线流血,而她们在家中流汗,都是在为了这个能让一家人吃饱饭,有尊严的山名时代而奋斗!
……
在松浦郡西北部,靠近黑发山深处的地方,则坐落着一个名为砥石村的小山村。
这个村子,在松浦郡是出了名的穷。
全村不过二十三户人家,百十口人,全村都蜷缩在一个三面环山的小山坳里。
而村里的土地,都是祖祖辈辈从陡峭的山坡上开垦出来的的棚田(梯田)。
全村总共的耕地,加起来也不到八十亩。
而且因为地势的原因,村子里唯一的水源,是一条从半山腰流下,在夏季时常会干涸的山间溪流。
至于村里的房屋,大多是低矮破旧的茅葺屋,墙壁是用竹条编织,再糊上泥巴制成,屋顶则覆盖着厚厚的发黑茅草。
这种房屋建构简单,一到雨季,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那便是家常便饭。
村里每家每户的百姓,除了耕种那几亩贫瘠的望天田,便主要靠男人们进山打猎。
女人
们则采集山菌、野菜,编织草鞋、草席,拿到十几里外的岸岳城下町,去换取一点可怜的盐巴和铁器。
而阿千,就是砥石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妇。
她今年二十六岁,皮肤因为常年的劳作与日晒而显得有些粗糙发黑,但一双眼睛却很大,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她的丈夫,名叫健太,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壮劳力,也是一名在册的山名家备役军足轻。
五月下旬,一纸阵触送到了这个偏僻的山村。
健太没有丝毫犹豫,背上山名家下发的生铁打造的简陋长枪,戴上一顶铁阵笠,怀里揣着一双妻子刚刚编制的草鞋,告别了妻子与一双儿女,便汇入了东征的大军,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而像健太这样的山名家备役军足轻,只是肥前国其中的一个缩影。
山名家一万名的备役军,就是由健太这样一个个普通的农夫所组成。
他们的待遇没有常备军好,武器简陋,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护甲。
但在接受到松尾城的诏令后,还是毫不犹豫的抛下妻儿,踏上了这条危险的征途。
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哪个领主能够让他们这般心甘情愿的为了领主去打仗。
只有那位横空出世的山名大殿,真正的让整个领地做到了这一点。
自那天起,家里的重担便全部压在了阿千的身上。
她有一儿一女,儿子叫小太郎,今年八岁,女儿叫小弥花,刚刚六岁。
清晨,天还未亮,阿千便要起床。
她先是去屋后那小小的菜园里摘几把野菜,然后用石磨费力的磨了一点去年剩下,已经有些霉味的稗子,混着野菜,麦粉,熬成一锅还算浓稠糊糊。
这便是母子三人一天的口粮。
但比起往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伙食了。
得益于山名家实行的轮耕二毛作技术,许多领民今年春耕前都收获了一季裸麦,家中也终于有了一些余粮。
吃完这顿还算饱腹的早饭,她便要带着两个孩子下地。
八月,正是水稻拔节生长的
关键时期,也是田间管理最繁重的时节。
“太郎,你带妹妹去拔草,要小心,别把稻苗给拔了。”
阿千将两个草编的小篮子递给孩子,自己则挑起两只沉重的木桶,走向一里外那条已经快要干涸的山溪。
水源的灌溉,一直是砥石村最大的难题。
阿千家的一亩梯田和两反的军田,都在山腰的高处,溪水根本流不上来。
她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一担一担的将水从低处挑上来,再一瓢一瓢的浇进干涸的田里。
而孩子们闲下来以后,也要背着小水桶,帮忙背水灌地。
一个来回,便是近半个时辰。
烈日之下,阿千的肩膀被粗糙的扁担磨得红肿破皮,汗水刚刚顺着她的脸颊滴入脚下的泥土,便瞬间被蒸发。
一天下来,她要重复这样的劳作数十次,直到将几反田都浇灌一遍。
而这,仅仅是开始。
浇完水,她还要和孩子们一起,弯着腰,在没过脚踝的泥水里,仔细地拔除那些疯长的稗草,水蓼等杂草。
这些杂草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若是放任不管,它们会彻底将水稻的养分吸干。
战国时代的百姓,就犹如杂草,顽强而又艰辛。
而曾经在肥前地区那一首流传的百姓俚歌《插秧歌》,就十分能说明这个时代百姓的艰难和苦楚。
弯下腰,不见天。
退一步,泥一陷。
插下苗,盼来年,
盼来年,肚中饥。
汗一滴,摔八瓣。
命一根,悬一线。
代官来,笑眯眼,
盼不来,一餐饱饭。
嘿哟!一枷打下去,
打出的是租,不是米。
嘿哟!汗珠滚下地,
滚进老爷的粮仓里。
嘿哟!谷壳随风去,
就像你我的破烂衣。
嘿哟!乌鸦叫不停,
笑我明年,还得吃土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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