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炸了个寂寞

深夜，从东北紧急调来前线的野战重炮第四旅团，正在紧锣密鼓的构筑火炮阵地。

旅团长藤江惠辅在前沿视察了好几个小时，才这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掩体改建的炮兵指挥部。

他摘下军帽，接过勤务兵递来的热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接滦县司令部。”

通讯兵摇动电话手柄，接通后把听筒递了过来。

话筒里传出电流的杂音，紧接着是一个公事公办的男声：“这里是挺进军司令部，你是哪位？”

“我是旅团长藤江惠辅少将，请通知梅津司令官阁下，野战重炮兵第四旅团，48门150毫米榴弹炮，已经全部进入预定发射阵地。明日拂晓，可以准时发起炮击。”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随后换成了挺进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的声音：

“藤江君，辛苦了。明天早上，先打半个基数的弹药，后续炮击计划视战况而定！”

“记住，不要只炸一线阵地，他们的纵深交通壕、预备队集结地、疑似弹药库和指挥所的坐标，航空兵都已经标出来了。”

“我要你在步兵发起冲锋前，把荀淮州的阵地给翻一遍。”

“明白。”藤江惠辅站直身体，脚后跟并拢磕了一下，“请阁下放心，明天早上，重炮旅团会给步兵铺平道路。”

……

次日，凌晨五点三十分。

天边刚泛起一点灰白。

日军野战重炮兵第四旅团的阵地上，四十八门一五零毫米榴弹炮的炮口全部昂起，指向西面的28路军防线。

炮手们光着膀子，在寒风里满头大汗地把沉重的炮弹推进炮膛。

藤江惠辅站在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看了眼远处的轮廓，随后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怀表。

五点四十五分。

“开火！”

传令兵立刻挥动红旗。

阵地上响起一连串沉闷的击发声，紧接着，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四十八门重炮同时

喷出火光，巨大的气浪把炮位前的浮土掀飞出去老远。

炮弹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成群结队地砸向28路军的阵地。

紧随其后，日军第二师团、第六师团下属的野炮联队也同时开火。

唐山以东，从滦县一直到赵各庄矿区，十余里宽的正面防线上，到处都是腾起的黑烟和火柱。

150毫米榴弹炮的威力极大，一发炮弹砸下来，地面上就多出一个几米深的大坑，土块混合着碎木头飞上几十米的高空，又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日军炮兵稍微调整了射击诸元，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

那些前几天被日军侦察机拍下来的指挥所、弹药库、掩体群，遭到了重点照顾。

重炮炮弹不要钱似地往下砸，把地面上的砖瓦房、木头棚子全给掀上了天。

在日军前沿出发阵地上，第二师团第四联队的联队长石原大佐正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被烟尘笼罩的阵地。

每一发重炮炮弹落地，他脚下的战壕都会跟着抖三抖，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痛快！”石原大佐转头对身后的第一大队大队长佐藤少佐说，“重炮旅团果然名不虚传，这种强度的炮火准备，就算是苏联人的乌龟壳也得被敲碎了。支那人挖了半个月的战壕，现在就是他们的坟墓。”

佐藤少佐按着腰间的军刀，满眼都是战意：“联队长阁下，请下令吧！第一大队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小时之内，我一定把联队旗插在赵各庄的矿井上！”

“再等等，等炮火再延伸一次。六点三十分，准时发起冲锋。记住，突入前沿阵地后，不要在表面逗留，立刻顺着支那人的交通壕向纵深穿插，分割包围他们的残余部队！”

“嗨！”

六点三十分，日军的炮火再次向后延伸，开始轰击更远处的矿区后方。

随着石原大佐一声令下，阵地上响起了凄厉的军号声。

佐藤少佐拔出军刀，率先跳出战壕，嘴里大喊着：“板载！”

身后，上千名头戴钢盔、端着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士兵爬出战壕，排成散兵线，向着对面的阵地狂奔过去。

不只是第四联队，整个冀东战线上，日军两个混成旅团和多支守备队，上万名步兵在同一时间发起了全线冲锋。漫山遍野都是土黄色的军装和亮晃晃的刺刀。

跑到距离阵地还有三百米的时候，佐藤少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按照以往同28路军交手的经验，这个时候，迎面应该会有密集的重机枪子弹和迫击炮弹砸过来。

然而，今天对面安静得有些反常。

硝烟还没有散尽，被炸塌了一半的战壕后面，只有零星的几声枪响。

“哒哒哒……”

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在战壕的缺口处打了一个短点射，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日军士兵栽倒在地。

紧接着，旁边又响起几声花机关的声音，扫倒了三四个人。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支那人被炸懵了！他们的主力死绝了！”佐藤少佐大喜过望，挥舞着军刀大喊，“冲上去！杀光他们！”

日军士兵们嚎叫着加快了脚步，几步就跨过了已经被炸断的铁丝网，扑到了第一道战壕前。

战壕里只有十几个灰头土脸的28路军战士，看见小鬼子冲到跟前，抓起腰间的手榴弹往外一扔，转身撒腿就跑。

“轰！轰！”

几颗手榴弹在战壕边缘炸开，掀翻了几个倒霉的日军。

“八嘎！胆小鬼！别跑！”

佐藤少佐一马当先跳进战壕，落脚的时候却差点崴了脚，这战壕好像比他们挖的要深一些。

他扶住战壕壁站稳，刚想指挥部队往前追，身后的第一中队中队长吉田大尉也带着人跳了下来。

“大队长，支那人跑得太快了，根本不敢跟我们拼刺刀！”吉田大尉喘着粗气，脸上全是立功心切的亢奋。

“这和他们之前的作风完全不同，看来重炮旅团把他们的胆子给炸破了。”佐藤少佐环顾四周，眉头忽然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