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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会稽来的密信

书名: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作者:小俊爱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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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会稽来的密信

第666章

会稽来的密信

密报在他指间停了半息。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乱,只是更快了。

“叫郭嘉。”他说,“提审足利义满。现在。”

官署大堂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陆怀瑾没换战袍。

海腥味混着烟灰味,一路跟着他进了偏院,停在审讯室外那扇屏风后面。

屏风这头,是他。

屏风那头,火盆烧得正旺,铁链拴着一个跪坐的人。

足利义满。

这位瀛洲副帅没受刑。

汉军给他上过药,喂过饭,还给他铺了张席子。

可他脸上的血色,比死人好不到哪去。

泉州湾那一夜,把他的胆子烧没了。

郭嘉坐在他三步外,慢悠悠翻着一本册子,翻页的声音在屋里格外响。

“足利。”郭嘉连名字都懒得叫全,“昨夜水道里,平清盛跑的时候,喊了什么?”

足利义满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说……他说没关系。”

“没关系?”郭嘉翻页的手停了。

“他说,输得起。”足利义满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他说瀛洲还有兵,会稽还有……”

他咬住了。

郭嘉合上册子,笑了一声。

“还有什么?”

屋里静了十息。

火盆里的炭噼啪炸了一声,足利义满整个人跟着一颤。

“会稽还有朋友。”他终于说了,“平清盛出航前,在平安京见过一个人。夜里见的,走的是船奉行所的暗门。”

“什么人?”

“中原口音。自称来自会稽。”足利义满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想活命的急切,“我隔着一道帘子,只听见声音。那人带了一方印信,平清盛亲手验过,验完,他大笑了一整夜。”

“什么印?”

“我不知道印文。可那印是金镶玉的,匣子上的纹……是蟠龙。”

屏风后面,陆怀瑾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大燕的东西。

“那人还说了什么?”

“说等平清盛败了——”足利义满一字一字地回忆,“汉军主力压在东南,腹地必然空虚。到那时,南边会有人举事。里应外合,天下……还能再乱一回。”

郭嘉站起身,掸了掸袍角。

“带下去。”

审讯室的门开了,陆怀瑾从屏风后走出来。

郭嘉迎上去,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走到签押房,门一关,郭嘉才说话。

“三年前的密档,臣想起来了。”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发黄的卷宗,摊开在案上。

“大夏破都那夜,宗室南逃的名单,一直没抓全。有一支,往东南沿海去的。后来线断了,臣以为死在路上了。”

“没死。”陆怀瑾盯着卷宗,“在会稽。”

卷宗上一行小字:宗室旁支,萧姓,遁会稽,改姓埋名,或营海贸。

陆怀瑾的手指停在那个“萧”字上。

云家商行在会稽设有分号,海贸生意做了多年。

这条线,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浅浅的商行,跟他们有过往来。”他缓缓道,“不知情的往来,还是……”

“不知情。”郭嘉答得快,“云家分号掌柜的账,臣三年前查过一遍。是对方主动贴上来,借云家的船运货。云家只认钱,不认人。”

陆怀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可这个字,他点得很慢。

杜如晦是后半夜到的,风尘仆仆,靴子上还沾着码头的泥。

他一进门就把一份急报拍在案上。

“汉王,长安八百里加急,臣在路上筛过了,有一件,跟今晚这事对得上。”

陆怀瑾展开急报。

会稽郡守请示增兵。

理由:近两月,沿海出现操瀛洲口音的商队,不买货,不卖货,只在港口转悠,跟人打听水深、潮时、泊位。

“平清盛的人。”杜如晦说,“战前就在踩点了。”

“不止是踩点。”陆怀瑾把急报按在桌上。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海图和陆地舆图拼在一起,东海在最中间,瀛洲在东,会稽在南。

他的手指点在会稽上。

“平清盛败了,短期内不敢再来。他现在只剩一件事可做。”手指往下按了按,“引爆这颗暗棋。”

“在咱们汉国的肚子里,开花。”

签押房里静了片刻。

杜如晦盯着地图,忽然道:“汉王,臣以为,这事不能只守。会稽动,我们堵;堵得住是运气,堵不住是家祸。要防,就得先断它的根。”

“说。”

“海陆并进。”杜如晦的手指划了一条线,从东海诸岛一直到会稽海岸,“海上,切断平清盛残部与会稽的联络。没有瀛洲的兵和钱,会稽那点宗室余孽,就是一锅没火的生米。”

“陆上呢?”

“闷住。”杜如晦笑了笑,“让会稽郡守以整饬海防为名,该查的查,该布的布,但面上一切照旧。内紧外松。他们不举旗,我们就不动刀。”

陆怀瑾看着地图,看了很久。

“再加一条。”他说,“让浅浅出手。”

他转向郭嘉:“云家商行在会稽的分号,盘了多少年了?”

“十年。”

“够了。”陆怀瑾的指节在案上叩了两声,“传信给她,用暗线。让分号把会稽城里所有做海贸的商号摸一遍,哪家的船不对劲,哪家的钱来路不明,哪家的东家从不露面。前朝宗室要举事,先得有船,有钱,有人。”

“我要一个地方。”他顿了顿,“他们聚在哪。”

三道令,连夜发出。

一令出港,戚继光的舰队明日拔锚,巡弋东海,见着可疑的船,一律扣。

二令入驿,八百里加急直送会稽,火漆上印着“内密”二字。

三令走暗线,一艘不起眼的快船,载着陆怀瑾的亲笔信,往云家商行的方向去了。

事情安排完,天已经蒙蒙亮了。

陆怀瑾没去睡。他叫人把俘虏名册送来,一页一页翻。

三千俘虏里,有汉人。

被抓去瀛洲的工匠、船夫、医士,名册上单独列了一页,四十七个名字。

“挑三个。”他对郭嘉说,“被掳去平安京待得最久的。”

天大亮时,三个人被带进了官署偏厅。

都是三十上下的汉子,衣裳破,人瘦,眼神怯。

见了陆怀瑾,齐刷刷跪下磕头,额头撞在砖上,咚咚响。

“起来。”陆怀瑾亲手扶了第一个,“受苦了。”

那汉子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一个一个地问。头两个只知做工,没出过船奉行所的院子。

第三个姓陈,木匠,在平安京待了六年。

“草民……见过一回。”陈木匠搓着手,声音发紧,“前年冬天,在船奉行所后院。草民去修门窗,正撞见大人物们送客。”

“那人什么模样?”

“个子不高,白净,穿得体面。”陈木匠回忆着,眉头拧成一团,“草民不敢抬头,只瞥了一眼。可有一件事忘不了——那人说话,尾音是往回钩的。”

陆怀瑾坐直了。

“吴地的调子。”陈木匠说,“草民老家在吴地边上,听得出来。”

“还有吗?”

“有。”陈木匠咽了口唾沫,“他上船的时候,衣摆掀了一下,腰上挂着个牌子。铜的,巴掌大,上头……上头盘着条龙。”

“铜龙符。”

陆怀瑾把这四个字咬得很慢。

陈木匠连连点头:“是是,就是那物件,草民一眼就记住了,那纹路,不是寻常人家敢用的。”

陆怀瑾挥手让人带他下去,好生安置,赏田赏屋。然后他转向郭嘉。

“听见了?”

“听见了。”郭嘉的眼里精光一闪,“吴地尾音,铜龙符。符是信物,能佩着它走平安京暗门的,在会稽那边,必定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也在咱们境内。”陆怀瑾的声音冷下来,“能自由往来瀛洲和会稽,过得了海关,这人在汉国,必有身份做遮掩。”

“臣这就去查。”郭嘉躬身,“暗查。名册不动,人不动,只查铜龙符的来路。”

“查到了,直接报我。”陆怀瑾说,“记住,一个字都不能漏。这条鱼,比会稽城里那窝宗室,更要紧。”

当天夜里,泉州城头。

海风比白天凉了许多,吹得灯笼架子咯吱响。

城下的港口还亮着,清点战果的兵丁举着火把,在滩涂上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光带。

陆怀瑾披着件外袍,站在垛口,手里捏着一卷图。

杜如晦立在他身侧。

“大王在想什么?”杜如晦问。

陆怀瑾把图展开,铺在垛口上,用镇纸压住两头。

左边是海图,右边是会稽的舆图,两卷图拼起来,正好接在东海那一线上。

他的手指落在交界处,敲了三下。

“如晦,你说,平清盛败了,还算不算大患?”

“不算了。”杜如晦答得干脆,“四万水师一天打光,瀛洲十年缓不过来。往后他顶多袭扰,成不了气候。”

“对。”陆怀瑾的手指从海上挪开,按在会稽上,“所以往后真正要命的,不是海上的刀,是肚子里这颗钉子。”

“会稽若动,漕运断,赋税断,东南郡县人心一动,处处起火。我们在前线杀敌,后院放火,这才是心腹之疾。”

杜如晦点头:“汉王打算怎么做?”

“先斩其爪,再拔其牙,最后——”陆怀瑾的手指沿着海岸线,往北一划,停在一个点上,“把人送过去。”

杜如晦俯身看那个点。

鄞县。会稽以北,水陆枢纽,屯得了兵,进可攻退可守。

“赵云。”陆怀瑾说,“传令,命他率五万精锐,以战后休整为名,移驻江东。走水路,分批走,不打旗号,不入大城。”

“屯鄞县。”

杜如晦盯着那个点,倒吸一口气:“汉王这是……刀已经出鞘了?”

“刀不出鞘,鞘会锈。”陆怀瑾收了图,转身往城下走,“等会稽举旗那天再调兵,黄花菜都凉了。”

“让他们先‘休整’着。”他走下台阶,声音从夜风里飘回来,“休整到什么时候,听我号令。”

杜如晦跟在后面,心里那杆秤落了地。

以攻代守。这位汉王打仗,从来不等刀架到脖子上。

回到寝院,已过三更。

陆怀瑾洗了把脸,刚要吹灯,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守夜的亲卫在门外低声禀报:“汉王,云府的小竹求见。说是……夫人的贴身侍女,带着会稽分号的加急密函。”

陆怀瑾吹灯的手停住了。

“传。”

小竹进来时跑得满头是汗,行了个礼,双手捧上一封不大的信。

火漆完好,封皮上是云家商行的暗记。

“夫人说,”小竹喘着气,“分号用死信渠道递出来的,专递加急,一站没停。”

陆怀瑾拆了火漆,展开信。

信是云浅浅的亲笔,字不多。

前朝宗室聚居地,已查实,在会稽城东萧氏坞堡。

另,遵汉王所嘱,暗查铜龙符。

查到了。

铜龙符持有者,会稽海贸巨商,人称陶半城。

其真实姓名——

萧怀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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