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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这是封侯的战!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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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这是封侯的战!

李成梁又干了一杯。

酒劲上来了,脖子根泛红,但眼神还是清的。

在辽东喝了二十年烈酒的人,这点高粱烧还不至于上头。

赵宁搁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手。

“辽东现在屯田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

李成梁没遮掩,“边军吃不饱,朝廷拨的军饷到了山海关就缩水,到了辽阳再缩一轮,到底下卫所手里,十成剩六成。”

“哪四成被吃了?”

“转运司一成,辽东都司一成,各级军官层层扒,又去两成。”

赵宁拿茶杯盖拨了拨茶叶,没抬眼。

“你不扒?”

李成梁手里的筷子顿了一瞬,旋即放在碗沿上。

“末将不敢说没沾过。”

“你要说没沾过,今晚这顿饭我就白请了。”

赵宁语气平平的,“辽东那种地方,不喂饱底下人,谁替你卖命?我不在意你拿了多少,而是你拿了之后干了多少事。”

李成梁的脊背松了一寸。

赵宁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夜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烛火吹得歪了一下。

“辽东的事我心里有数。女真各部打来打去,叶赫、建州、乌拉、哈达,闹得跟一锅粥似的。你居中制衡,拉一个打一个,这套路子玩了十几年,也看得出你的本事。”

李成梁没接话。

赵宁转过身,背靠窗框,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辽东这一战,虽然打得女真人几十年抬不起头。”

“但是他们的根还在。”

“女真迟早要出一个能把各部捏到一起的人。到那时候,你手里那点骑兵不够用。”

这话搁在辽东,没人敢说。

辽东上下的共识是——女真是散沙,成不了气候,总兵大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那帮蛮子治得服服帖帖。

但赵宁说了,说得轻描淡写。

李成梁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又咽回去了。

不是不敢,是他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辽阳总兵府的书房里,对着地图想过。

“阁老看得远。”李成梁挤出四个字。

“不是我看得远,是你在局里,我在局外。”

赵宁走回桌边坐下,又给他倒了杯酒,“局里的人看棋子,局外的人看棋盘。你能管住棋子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棋盘的事得有人替你想。”

李成梁端起酒杯,没喝,攥在手里。

二十年了,朝廷里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那些京城的大人们要么拿他当刀使,要么拿他当贼防。

没人把他当个能对话的人。

“辽东的事先搁一搁,这一战过后,至少能安定三十年。”

赵宁话头一转,“你知道朝鲜出事了吧?”

李成梁点头。

“听了些风声。倭寇从釜山登岸,朝鲜军挡不住。”

“挡不住是客气话。”

赵宁从袖中抽出一封信笺,展开在桌上,“朝鲜已经连发两封国书,措辞一封比一封急。第一封还在说‘恳请天朝体恤藩属之谊’,第二封直接写‘国将不存,伏乞天兵’。”

李成梁扫了一眼信笺上的字,眉头拧起来。

“倭寇有多少人?”

“据朝鲜报的数——十五万,分三路。北路打平壤,中路打开城,南路兜底。领兵的是丰臣秀吉手下几个大名,小西行长、加藤清正、毛利辉元。”

十五万。

这不是寻常的倭寇骚扰,这是灭国级别的攻势。

“朝鲜自己的兵呢?”

“溃了。”

赵宁吐出两个字,“朝鲜承平日久,军备废弛,将领跑得比士兵还快。国王已经北逃义州,离鸭绿江不到百里。”

李成梁的手停住了。

鸭绿江。

那是辽东的门户。

朝鲜一旦丢了,倭寇渡江北上,辽东的侧翼就彻底暴露。

他不用赵宁点破这层关系。

二十年守辽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地方的地缘——朝鲜是辽东的屏障。

屏障没了,辽东就是一块没有围墙的院子。

“阁老的意思——出兵?”

“你觉得呢。”

李成梁把杯中酒仰头灌了,拿手背抹了下嘴。

“这仗要打,得分两步走。”

他伸手蘸了酒水,在桌面上画了几道线。

“第一步,先出偏师,过鸭绿江,入义州,稳住朝鲜王廷。不求打胜仗,先把旗子竖在那儿,让倭寇知道大明的兵来了。这叫定心。”

手指往南一划。

“第二步,主力从辽阳集结,沿宽甸——义州一线南下,直取平壤。倭寇的补给线从釜山拉到平壤,太长了,海上又不安稳。只要掐断平壤,南边的倭寇吃不上饭,不用打就得缩回去。”

赵宁听着没插嘴,端着茶杯,拇指在杯壁上走了一圈。

李成梁又在桌上点了两个点。

“但有两个难处。第一,冬天不能打。辽东兵耐寒,可朝鲜那地方的路一到冬天全是冰碴子,辎重运不上去。第二,水师。”

他抬头看赵宁。

“倭寇的命脉在海上。十五万人渡海作战,粮草军械全靠船运。我要是倭寇的主帅,最怕的不是陆上的仗打输了,是后路被人把海路断了。阁老要是手里有水师,哪怕只有五十条

战船,摆在朝鲜海峡,这仗赢一半。”

赵宁的手指停了。

他看了李成梁三息。

这个在辽东杀了二十年人的粗汉子,脑子比朝廷里大半文官都清楚。

陆上的仗看得见,水上的命脉看不见,但他看见了。

“浙江有一支巡洋水师,正在建。”赵宁开口。

李成梁眼里闪了一下。

“谁练的?”

“戚继光。”

这个名字落在桌上,比酒还烈。

李成梁和戚继光没有交情,但沙场上的人对沙场上的人,骨子里有一种不用见面就能称量出分量的默契。

戚继光的兵——那是整个大明最能打的兵。

“那这仗能打。”

李成梁一掌拍在桌沿上,震得杯子响了一声。

赵宁没被他这股子劲头带走。

他把茶杯搁下,往椅背上靠了靠。

“陆上的仗,我打算交给你。”

几个字,不重不轻。

李成梁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绷紧了。

不是紧张——是兴奋。

二十年守辽东,打的全是女真部落的小仗。

灭国之战,他从来没打过。

即便几个月前的灭女真一战,都算不上。

这是封侯的仗。

他又要站起来,赵宁抬手压了压。

“别动不动就跪,膝盖不是铁打的。”

李成梁坐回去,但身子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阁老放心。给末将三万辽东铁骑,半年之内,把倭寇赶下海。”

“三万太多。”赵宁摇头,“辽东的兵不能全抽走,军屯那边还得压着。给你两万,够不够?”

李成梁咬着牙想了想。

“够。但火器要给足。”

“兵部那边我会打招呼,佛郎机炮、虎蹲炮,你要多少报个数。”

“好。”

两个人碰了一杯。

赵宁喝花雕,李成梁喝高粱烧,杯子碰在一起,一声脆响。

酒过五巡,菜撤了大半,桌上只剩半碟花生和那坛高粱烧。

李成梁的脸红了,但话反而少了,一个人闷头喝着,眼睛盯着桌面上残留的酒水画的线。

那几条线还在。

义州,平壤,朝鲜海峡。

赵宁拿起茶壶又沏了一杯,六安瓜片的清香在酒气里淡淡地散开。

“对了——”

他端着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语气随意,跟问一件不相干的小事。

“你这次带来的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

李成梁夹花生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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