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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调用内帑!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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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调用内帑!

几天后。

赵宁正在内阁值房批阅奏章,手边搁着半盏六安瓜片,笔尖悬在一份漕运折子上方,墨滴将坠未坠。

张居正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没有行礼,直接把一份加急塘报拍在赵宁案头:“浙江出事了。”

赵宁搁下笔,拿起塘报,一目十行扫过去。

市舶司中层官员集体递交辞呈,罢官抗议。

码头积压船只四十七艘,货物无法通关。

杭州湾外停泊的远洋商船已经排到了舟山外海。

市舶司运转逼近停摆。

起因:市舶司总督申时行到任后严查走私,拿下孙文达等数名官员,引发连锁反应。

赵宁把塘报翻到第二页,上面附了一份名单,递交辞呈的官员足足有二十三个,从六品到九品,遍布市舶司税关、仓储、船引、稽查四个衙门。

他没说话,把塘报放下,拿起那盏凉茶抿了一口。

张居正站在对面,盯着他:“申时行到浙江才几个月。”

“我看到了。”

“殷正茂花了三年才把市舶司的盘子搭起来,短短几个月,申时行把它砸了。”张居正的语气很克制,但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克制。

赵宁没接这茬,目光落在名单上,手指在几个名字上停了停。

这些人他不认识,但他认识这个套路。

集体辞官,不是哪个官员想不开,是有人组织的。

二十三个人同时递辞呈,时间差不超过两天,这是示威。

谁在背后?

殷正茂在播州打仗,鞭长莫及,但他在市舶司经营三年,根基深得很。

这些中层官员,有多少是殷正茂一手提拔的?

他们的辞呈是替殷正茂喊话,还是自己的利益被触动了?

两者都有。

赵宁把名单折起来,压在镇纸下面。

“叔大,你怎么看?”

张居正在椅子上坐下,沉吟了一瞬:“申时行做的事不算错,市舶司确实有问题,殷正茂走之前我就跟你提过,账面上的数字对不上,税银漏了至少两成。但他错在时机。”

“殷正茂不在,他动殷正茂的人,底下人当然要反。”

张居正看着赵宁,“他应该先稳住局面,等殷正茂回来再说。”

赵宁没回应

。

他当然知道申时行应该先稳住局面——他走之前就是这么交代的。

稳住日常运转,别搞事,等殷正茂回来。

话说得够明白了。

但申时行没听。

或者说,听了,但没照做。

赵宁太了解申时行了。

这个人什么都好,有才学,有操守,做事规矩讲分寸。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毛病——他太想证明自己。

赵宁让他去浙江,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他觉得自己被小看了,觉得赵宁不信任他的能力,只让他去看摊子。

所以一到浙江,发现账目有问题,立刻就动手了。

他想做出成绩来。

可官场,哪有什么公平正义。

花花轿子众人抬,你太较真,就会把事办砸。

不是人人都可以当海瑞。

“临行前我跟他说过,到了浙江,稳字当头。”

赵宁的声音很淡,“他没听进去。”

张居正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宁知道他想说什么。

“二百万两的事,你知道了?”赵宁问。

张居正点头:“戚继光那边的军费缺口,我算过,如果市舶司正常运转,一个月内挤出二百万两不是不可能。但现在这个局面……”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市舶司半瘫了,码头上堵着四十七条船,每天的损失都在往上涨。

这种时候让申时行筹二百万两军费,等于让一个正在救火的人同时去挑水。

赵宁站起身,走到窗前。

值房的窗子朝南开,外面是内阁的院子,几个书吏低着头快步走过,没人敢往值房这边看。

“信已经发出去了。”赵宁说。

张居正一愣:“什么信?”

“让申时行筹二百万两军费的信,三天前发的,快马加鞭,算算日子,再有几天差不多该到浙江了。”

张居正的表情变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敲了两下。

“云甫兄,”他叫了赵宁的字,声音放低了些,“市舶司现在这个状况,恐怕难筹上这笔军费了···”

“信发的时候,浙江的消息还没到。”

赵宁转过身,“我也

没料到他会捅这么大的篓子。”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

张居正看着赵宁,目光复杂。

他跟赵宁搭班子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人了——赵宁从来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他手里一定还有别的牌。

“你打算怎么办?”

赵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书桌前,翻出那张庆尚道的地图,展开铺在桌上。

蔚山、泗川、固城,三个点位用朱笔圈着,旁边标注着兵力和粮草数字。

八百支新火铳走海路运往釜山,七月底到。

火器到了,但粮草跟不上,戚继光撑不了多久。

“叔大,财政部那边,还有多少能动的银子?”

张居正摇头:“审计司盯着,每一笔都有账。赵贞吉上个月刚拨了一百二十万两给工部修黄河堤坝,账上的余银,拆东墙补西墙都不够。”

赵宁盯着地图上蔚山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

戚继光不会叫苦,但前线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朝鲜那边的冬天来得早,九月一过,庆尚道的山里就开始下雪,到时候补给线一断,不用倭寇来打,冻都能冻垮一支军队。

“市舶司的事,不能再拖了。”

“且不论这笔钱能不能筹齐,如果继续拖下去,后续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赵宁收起地图,目光落在张居正脸上,“申时行那边,我再给他写一封信。”

“写什么?”

“让他把人放了。”

张居正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赵宁的声音很平:“孙文达他们确实有问题,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先把市舶司运转起来,码头上的船不能再堵了,每堵一天,朝廷的税银就少一天。”

“至于其他事情,等殷正茂从播州回来,让他自己处理。”

张居正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抬眼看向赵宁:“那二百万两呢?”

赵宁沉默了一瞬。

“另想办法。”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把纸推到张居正面前。

张居正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纸上写着:调内帑银二百万两,以市舶司明年税银抵扣。

内帑,是皇帝的私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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