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杨侑溃败，李家起势

急促的鸣金声骤然响起，尖锐而急促，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像是催命符一般，催促着每一名士卒转身后撤。

“啊？”

杨侑身处军阵前方，还维持着方才催马前冲的姿势，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大嘴，望着前方正在迅速后撤的阵线。

又看了看远处那道依旧立在原地的瘦小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就结束了？

才两招！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李元霸的脸，自己的两员大将便一个败退、一个鸣金了？

这跟做梦一样，荒唐得不像真的。

可没有人等他回过神来。

宇文成龙已经策马冲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战马的缰绳，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后跑：

“殿下！别发愣了！快走！”

杨侑被拽得一个趔趄，只能跟着催马后撤。

他们的动作极快，整支大军几乎是瞬间便完成了从进攻到撤退的转换。

旌旗翻卷，马蹄声杂乱，烟尘漫天，像是一场被风吹散的沙画。

阵前的李世民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达追击的命令，对面的人就已经跑远了。

他勒住战马，望着那片迅速远去的烟尘，转过头看了李建成一眼。

兄弟二人对视之间，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却同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一员猛将的存在，比他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有用千倍。

先前他和李元吉两个人领着兵马，带着熊阔海和伍天锡。

在南阳战场上被人追着打，一路逃回东都，狼狈得像两条丧家之犬。

如今换了李元霸来，还没正式开打呢，对面就已经跑了。

“追！夺回南阳！”

李建成回过神来，当即拔出佩剑，高声下令。

“随！随我冲！”

李元霸双锤一挥，率先纵马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片刻功夫便已经追上了最后面的那批士卒。

一锤子扫过去，便有数人惨叫着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南阳城的官道上，宇文成龙正带着杨侑和裴元庆一路狂奔。

马蹄声急促而凌乱，烟尘在身

后卷成一条黄龙。

宇文成龙伏在马背上，头也不回，只管往前冲，嘴里还在不断地喊着：“快！再快点！”

杨侑跟在他身后，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他实在忍不住了，扯着嗓子问道：“国公！咱们接下来……就一直这么跑？”

“嗯！有多远跑多远！”

宇文成龙头也不回。

“那……那我们打下来的地盘呢？”

杨侑心疼得要命，南阳、荆州，那可都是他们一路拼杀打下来的基业。

如今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要了！”

“那……那我们留守的将士呢？”

杨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

“各回各家！”

一问一答之间，杨侑终于彻底明白了局势。

他们打不了，也守不了，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跑。

宇文成龙带着人马一路往南撤退，速度极快，连辎重都顾不上了。

临出南阳时，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来不及带走的粮草。

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下了放一把火烧掉的念头。

他们现在是正义之师，是奉他杨侑之命起兵勤王的人。

若是放火烧城、焚毁粮草，那便彻底坐实了叛军的名号，日后就算想洗也洗不干净了。

“娘的，我是真不服啊！”

江边，裴元庆站在过江大船的甲板上。

望着身后那片正在迅速远去的陆地，拳头狠狠砸在船舷上，砸得木屑飞溅。

他咬牙切齿，脸上满是不甘。

“那你下船，回去跟李元霸干啊。”

宇文成龙靠在船舷边，双手抱胸，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裴元庆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拳头，叹了口气：“唉……我若是少年之时，也是这个想法。”

他曾经确实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子，眼里只有胜负，没有生死。

可人总是会长大的，会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他还想活着，还想再看到明日的太阳。

“废物。”

宇文成龙骂了他一句。

“我是废物。”

裴元庆

痛快地应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虽然一路在跑路，可宇文成龙的手脚却没有停下过。

他先是派了最信得过的亲信，快马加鞭赶往东都，去寻吕骁。

这天底下，能对付李元霸的只有王爷一个人。

然后他又着手准备船只，随时可以退回江淮之地。

朝廷军先前被他们重创过，就算现在要追击，也不可能追到江都。

顶多是把荆州夺回去，然后休养生息。

而他宇文成龙只需要保存好实力，等待局势发生变化就行。

听说那杨倓被吕婧一箭吓得不轻，一直病殃殃的，这或许是个机会。

“对了，还得让程胖子加把劲。”

宇文成龙蹲在船舷边，手指敲着膝盖，把整条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程咬金是王爷安插在李家的内奸，这事他知道。

眼下李家势头正盛，程咬金混在李元吉身边，正好能派上大用场。

他当即取来纸笔，就地蹲在甲板上，写了一封密信。

信中用他们之间约定的暗语，交代程咬金撺掇李元吉，看看能否对杨倓下手。

一旦李元吉动了心思，李家这艘船便会彻底偏离航向。

“你是真毒啊。”

裴元庆凑过来看了一眼，书信上的内容令他都为之胆寒，“你跟那个贾昱似的。”

“傻子。”宇文成龙头也不抬，“那叫贾诩。”

“哦哦，对，贾诩。”

裴元庆挠了挠头，恍然大悟。

“我跟你说，一旦李家反叛，王爷就有出手的机会了。”

宇文成龙将信纸折好，递给一旁的亲信，压低声音说道。

他在等一个杨倓被杀、朔王清君侧的时机。

即便现在他们一路败退，可局势依旧是在按他料想的方向发展。

李家之人若真能安分守己地给杨倓当忠臣，那他宇文成龙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与此同时，南阳城内，李家兄弟正忙着收拾战果。

“大哥，速速安排李家之人进驻南阳、襄阳等地。”

李世民带着一沓写好的名录走进大帐，往李建成面前的桌案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