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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9 朝议汹汹

书名: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作者:最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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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9 朝议汹汹

就在裴元一点点的解决白莲教叛乱的时候,那迟缓却难以抵挡的大明统治机器也在运转著。

裴元为了爭取足够多的应对时间,在青州府的白莲教发生叛乱之后,立刻就让人通知了王敞和毕真帮著捂盖子。

王敞和毕真没让裴元失望,从朝廷派下来临时任职的按察使宋玉,也因为上次“张永案”的事情而焦头烂额,根本不想在这种时候树敌。

可惜的是,事情並不能总如裴元的预期。

这会儿许多势力正在围绕“山东案”博弈,不知多少的明暗探子,正潜伏在山东。

王敞他们没捂多久,事情就捅到了朝廷上。

朝廷听说青州府造反的事情后,连忙让人查看山东方面的详细奏报。

结果內阁、兵部和通政司找遍了自己手头积压的文件,硬是没有找到山东匯报反情的奏本。

在寻找无果的情况下,朝廷没敢信山东会捂盖子,而是把怀疑的对象放到了通政司身上。

毕竟上次弥勒教李福达的事情,通政司就有过案底。

一直到把文书房的存档拿出来反覆比对过之后,朝廷重臣们才震惊的发现了真相。

臥槽,山东真瞒报了啊!

他们哪来的胆子?!

於是朝廷一方面紧张的为平叛的事情做准备,另一方面也下文申飭,要求山东方面立刻將反情上报朝廷,並且向朝廷解释瞒报的事情。

山东发生叛乱让朝廷有点慌,但也不是特別慌。

因为事情发生的很凑巧,之前“山东案”爆发的时候,朝廷因为御史团的死,以及担心德王真的有可能造反,已经將许多兵马调入山东。

除了济南府有大量不受当地形势影响的客军,淮安的大河卫和淮安卫也做好了从大运河北上的准备。

而且不但平叛的军队是现成的。

甚至连人选都不用额外爭论。

之前石玠费心费力的跑关係,就因为硬性指標差的太多,大佬们还得想办法给他发萝卜任务。

现在好了,直接可以让他去山东解决青州府的叛乱问题了。

兵部提议,內阁照准,司礼监用印。

石玠本人刚好需要足够的功绩將自己的兵部右侍郎由虚转实,面面区区白莲教匪,自然也不含糊,当即就应允下来。

山东这边接到朝廷的问询就有些慌了。

他们原本认为帮裴千户抢出的时间,足够裴元把问题解决了,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上报到了朝廷那里。

要不是上次陆永过来的时候,提到裴元已经打出了些战果,让王敞、毕真等人还有点指望,不然直接就要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山东的几个当家人,又硬著头皮挺了两日,这才终於接到了裴元从诸城紧急发来的奏疏。

等看完裴元和牛鸞那平復青州全境的奏疏,王和毕真如蒙大赦,慌慌张张的各自向回奏。

王敞回报朝廷,毕真则回报天子。

回奏的內容自然也是遵循裴元奏疏中的思路。

首先要向上面强调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山东方面並不是捂盖子!也没有置之不理!

而是在教匪造反之前,朝廷早就已经给过批示了!

在之前的旨意中,朝廷已经超前布局,要求镇邪千户所千户裴元,从青州左卫借调兵马,去平復教乱。

得益於费阁老的运筹帷幄,明察秋毫,以及山东兵备金事牛鸞的积极配合,如今青州府已经平定教乱了。

是以,山东方面才没有另行向朝廷匯报。

与此同时,裴元匯报战果的奏疏也一併附上,快马送至京中。

听说山东的奏疏入京,不管是六科还是干三道御史,都来了

精神。

这可是个大活啊!

且让我等尝个咸淡,看看你们怎么狡辩。

结果等到山东方面的奏疏抄录传看之后,蠢蠢欲动等著弹劾的言官们看完之后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这一锅甩到了叛乱前。

这让我从哪儿下手。

而且最主要是,山东那边给出的反馈是,青州府的叛乱已经平定了。

已经平定了!

感觉有些乱的言官们赶紧从头捋。

哦————,是费阁老给出的指示啊。

也確实是针对教乱的。

所以说,山东方面就直接套用了费阁老的批示,去处置教乱,然后还已经平定了。

好像、好像也没毛病啊。

费宏本人看著山东来的奏疏,也是有些懵逼的。

他记得当初是得了山东都司的奏报,以及裴元本人的奏疏,说是山东的罗教蠢蠢欲动,有造反的跡象。

费宏那时候完全没怎么当回事,下意识就同意了裴元的方案,允许他从青州左卫借兵,解决这些教匪的事情。

他那时候哪想过,会出现青州一府大半皆反的情况。

没想到,就这么让那个裴元平定了。

费宏正愣神,陆完笑著对费宏说道,“还得是费阁老啊。安居定青州,古之良相,不外如是。”

陆完作为几个实权头目最不待见的刘瑾余孽,在经歷了几次打压之后也想开了,现在充分发挥了搅屎棍的作用。

夸完了费宏,又对杨廷和问道,“我记得那裴元似乎和首辅关係不浅,这里面一定也有首辅的提点吧。”

杨廷和闻言,一下子就明白了陆完的挑拨之意。

心中暗暗不爽之余,微笑著抚须道,“小儿辈自有破敌之方,何必老夫多言。”

杨廷和此话中的小儿辈,倒不是故意折辱裴元,而是引了当初谢安的典故。

淝水之战时,谢玄在前线大破前秦兵马。

谢安与人下棋时,正好得到战报,他看完之后举重若轻,继续下棋。

等客人问起时,才答道,“小儿辈大破贼归矣。”

杨廷和此言,以谢安正对陆完方才的良相之语,不动声色间,倒是一点亏也没吃。

既然结果是虚惊一场,朝廷自然就不需要担忧了。

原本准备南下的石玠,也的只能暂时留在京中。

等到费宏回家之后,听门上说有锦衣卫千户裴元从山东送来的书信。

按照以往的情况,锦衣卫千户的书信,费阁老府上是不会收的。

奈何前来送信的云不閒给的太多。

费宏听到有锦衣卫的书信,就颇有深意的看了那门子一眼,有心不理,想起今日朝廷上议论的事情,於是让人將书信取来。

等到將裴元的书信拆开,仔细一看。

原来是裴元特意感谢他的。

其中提到,若不是之前费阁老下旨在山东建立五个行百户所,今日的平叛就不会那么顺利。

再加上这次的指令,也確实是费宏下的。

从头到尾,竟然是费宏的全功。

费宏之前在得到裴元请兵的奏疏时,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想到了当日建立的行百户所。

此时看到裴元的书信,也颇有一种参与其中,並亲自收穫的成就感。

第二日,费宏到了文渊阁。

那青州叛乱的相关內容,以及山东方面的几本奏疏在简单的处理之后,已经放在了费宏的案头上。

毕竟这里面牵扯到费宏的功劳,杨廷和与梁储自然要避嫌。

费宏打开仔细看过,先找到了兵部草擬的处理意见。

见

给自己的封赏是荫一子为官。

费宏笑了笑,將那奖赏划掉。

他如今的地位已经难以寸进,任何的封赏对他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朝廷也確实拿不出什么奖赏他的了。

甚至就连这样的子弟恩荫,他们也是能隨手安排的。

给大佬写上,也无非是让大佬高兴高兴。

何况,费宏也確实不在意。

等到费宏看完了给自己的加赏,这才看其余內容。

山东方面奏功的內容倒是不多,重点是提到了青州兵备签事牛弯的出色表现,对丁辉的事情也有提及。

另外,诸城县县令在协助恢復诸城的过程中也表现的可圈可点。

山东方面的意思是,提议牛鸞为海道兵备道兼分巡登州海防副使,一来奖赏他在平乱中的功劳,二来则是以牛鸞这样的干臣坐镇登莱,可以震慑教匪,免得扰乱海防,生出事端。

费宏叫来中书舍人,让他取来了牛鸞的相关资料。

先看籍贯,不是河南的。

再看功名,弘治十二年的进士。

费宏默算了下弘治那一科的考官,不由“嘖”了一声。

他心情正不错,隨手就提笔应允下。

再往后看,有贴黄的纸条提醒,另有两联放在一起的奏疏。

费宏找到那奏疏,原来是都察院弹劾青州知府,以及山东巡抚王敞的奏疏。

费宏看了两眼。

那青州知府刚刚去代班没多久,按理说不是他的过错,摊上这样的事情只能自认倒霉。

至於山东巡抚王,之前就向朝廷上书,说自己被各地官员架空,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后续还把那王敞弄到京中问话。

他要是甩锅,也很难將罪名定死。

何况如今“山东案”这件棘手的事情正没人能接,就算要收拾王敞,也得让王敞把烂摊子收拾完再说。

看完这两联奏疏,再看回处置意见,才有些明白。

原来是將那诸城县令吴本,以功劳提至了青州知府。

至於那青州知府,则只是免官,並未责问。

费宏觉得尚算合理,便依旧提笔票擬。

至於那青州左卫指挥使丁辉的事情,费宏见只是赏了白银和表里绸缎,感觉寒酸了点,又额外加上了一条,另荫一子为千户。

就在朝中以为山东的事情要渐渐安稳的时候,不想,这一日山东忽然主动向京中传来急报,白莲教裹挟罗教徒,在登州府、莱州府、东昌府、兗州府一时俱反。

接著,一直打著平定教乱旗號的裴元,也向朝廷上书言事。

在裴元奏疏中提到,一支流窜的白莲教匪冲入登州,在和灵山卫对峙之余,还攻破了夏河寨前所的兵马。

裴元为了平定彻底剿灭这支白莲叛军,只能率军尾隨,进入登州。

隨后裴元在灵山卫以及赶来的鰲山卫协助下,將这支白莲教匪全歼。

奏疏中裴元和灵山卫指挥使联名向朝廷请奏,要求以两人的功劳,让朝廷赦免鰲山卫指挥使连诚擅离职守的罪责。

与此同时,莱州知府也向朝廷越级言事,提到了灵山卫和鰲山卫擅离职守,导致后方空虚,以至白莲大起,连破州县,难以相抗的事情。

原本朝廷上下,在山东第一次呈上奏疏时,还以为山东不过有癣疥之患,不足为虑。

没想到这才没几天的工夫,除了大兵云集的济南府和刚刚平定的青州府,其他四府竟然处处烽火。

四月初三,受命平叛的石玠迅速的带著王命旗牌南下。

同一时间,朱厚照允许裴元便宜行事,儘快平定教乱的中旨,也经由智化寺衙门,走锦衣卫的通道递到了裴元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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