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双向算计！太君，时代变了，老子有全频段监听！

济南。泺源公馆。

十二月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墙上山东军事态势图吹得边角翘起。

铃木宗作双手背在身后，拇指绞着拇指，站在地图前面。他盯着地图上那一圈一圈被红笔划掉的据点标记，太阳穴青筋跳了两下。

临朐，蒙阴，新泰，沂南，沂水。

五个红叉，从东到西排成一条弧线，像一把弯刀，架在济南的脖子上。

铃木的后槽牙磨了一下。

他背后，公平匡武眼皮半耷拉着，站在他身后。

“铃木君。”公平匡武犹豫了一下，微微低头。“军火库被搬空这件事，司令部那边又来电了，要求书面解释。”

铃木手指落在地图上沂蒙山的位置，指甲盖发白。

“公平君。你觉得目前还有什么办法？”

公平蹙着眉，微微摇头。

“兵力不够。”铃木说得很干脆。“华北方面军在山东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刨去各城守备，满打满算不超过四千人。上次两万人合围，被他打掉六个大队，还赔了一个重炮联队和一个轰炸机中队。华北司令部已经冻结了山东方面的增兵申请。”

铃木肩胛骨绷了一下。

“那个陈锋——”公平握紧双拳，“他的暴兵速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三个月前情报显示，他手里只有一千多人。可现在.....东目寨一战，他轻松拉出了六千人。还有连发武器。”

公平顿了一下，指了指地图。

“从现有情报分析......他有兵工厂。能自己造枪、造子弹、造地雷、造炮。铃木君，这是一支拥有军工自产能力的游击武装。”

铃木没接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杀不干净，意味着割了一茬，长出两茬。意味着他可以源源不断地训练战士。

铃木的目光从沂蒙山移到鲁西北，又从鲁西北移到聊城，最后停在了冀南通道上。

“冀南通道。”他声音从喉咙底部挤出来。“这条线如果被陈锋完全控制，他就能把冀南、鲁西北、沂蒙山三个区域连成一片。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整个山东就不是大日本帝国的了。”公平替他说完了。

铃木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攥成了拳头。

“咚咚咚！”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通信官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军靴后跟在地板上“噔噔”地响。

“少将阁下。”他脚跟一并立正，把电报纸双手呈上。“刚收到的。发报方使用的是我方预留给石友三的丙种联络暗码。”

铃木接过电报纸，展开。

他的眼球从左往右扫了一遍。

眉头先是拧紧了，接下颧骨上的肌肉往下沉，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石友三？”他冷哼了一声。“这个墙头草，去年我们五次联络，他一次都没回。现在倒主动来了？”

公平眼皮抬起来了。“他要干什么？嘲笑我们吗？”

铃木摇了摇头，把电报纸拍在桌上。“他说他愿意把冀南通道的控制权

交给我们。条件是我们帮他打陈锋。”

公平抿了抿唇。

“阁下？”

铃木转过身，重新面对地图。他的目光在冀南通道上来回移动了三趟，指尖点在“东目寨”三个字上。

“石友三手里有多少人？”

“对外号称六万。”公平报了个数。“但真正能打的嫡系部队只有不到一万二千人。其余都是收编的杂牌军阀和地方武装，战斗力参差不齐。”

铃木闭上眼，呼吸深了两度。

他不信石友三。

石友三这种人，从冯玉祥到蒋介石再到大日本皇军，谁赢跟谁、谁强舔谁，翻脸比翻书还快。这种人主动投诚，十有八九是被逼急了。

铃木睁开眼。

“公平君。”他的声音沉了半度。“王来贤部被灭以后，石友三的南面门户洞开。陈锋的游击队已经渗透到了清河、大名一线。王来贤坐拥一万二千人，却连一个东目寨都保不住......所以石友三怕了。”

公平点了点头。“所以他是真心投诚？”

“不。”铃木摇头。“他是真心怕死。怕死和投诚是两回事。”

铃木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一支红铅笔。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南宫到聊城，又从聊城到沂蒙山。

“石友三的部队，从冀南往南压。我们从济南和临朐方向，集结所有能调动的机动兵力——”他停了一下，咬着红铅笔帽。“四千人。不够。”

“你那边还能调动多少伪治安军？”

公平想了想。“影佐去了梅机关以后，实际交到我手中的也就三千到四千。而且战斗力——”

“不需要他们打仗。”铃木把红铅笔“啪”地戳在地图上聊城的位置。“只需要他们虚张声势。造成咱们兵力还有富裕的假象即可。石友三从北面压下来，我们从东面顶上去。陈锋被夹在中间——”

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饺子。”

公平嘴角动了一下。“让石友三当主力？”

“当然。”铃木抬起头，眼底有一道冷光。“石友三六万人，让他去跟陈锋拼消耗。不管谁赢谁输，赢的一方也是强弩之末。到那时候——”

他攥紧了红铅笔。

“大日本帝国的军队，从背后收网。”

公平微微蹙起眉头，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石友三不傻。他也会算这笔账。”

“他算不过来。”铃木整了整衣领，把歪了的领章正了正。“他的情报能力是零。他不知道我们有多少兵力，也不知道陈锋有多少兵力。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一个靠山。”

铃木扫了一眼电报纸。

“回电。就说——大日本帝国欢迎石将军弃暗投明，愿提供一切军事支援。五日后，在冀南通道南端会师。”他顿了一下，往后加了三个字。“附条件——石友三的部队开拔后，冀南通道沿线据点须即刻移交我方。”

通信官立正。“嗨！”

转身跑了出去。

铃木盯着门关上的方向，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尾高龟藏因为两

万人合围失败，已经被停职。他接手山东，如果再出岔子——

他不愿意去想后面的事。

“天照大神保佑。”他低声说了一句，拎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

帽檐在额头上投下一道阴影，把他眼底的那道狠光遮了个严实。

......

聊城。商会后院。

夜里十一点。

李听风蹲在二楼角落那间不到八平米的电报室里，耳机扣在头上，左手按着铅笔，右手搭在旋钮上。

桌面上铺着“超外差式监听站”。

耳机里全是杂音，他喜欢听杂音来放松自己。

“嘶——嗞嗞嗞——嘶——”

李听风左手食指在铅笔杆上敲了两下，右手把旋钮往低频段拧了三度。

杂音变了。

“嘶——嗒嗒——嗞——嗒嗒嗒——”

李听风的手指停了。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摩斯密码。发报手法生疏，节奏不均匀，长短音之间的间隔忽大忽小。不是日军正规通讯兵的手法。

李听风把铅笔攥紧了，笔尖抵在纸上，开始记。

电报结束了。

他摘下耳机，盯着纸上那串点划。

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本软皮小册子。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右下角沾着一块褐色的干血渍。

他翻开密码本，铅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

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石……友……三……”

“愿……献……冀……南……通……道…………”

李听风的铅笔停了。

他盯着纸上那几行字。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脸颊上，肌肉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他把铅笔搁下来，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牛皮小包。他解开绳结，把皮包翻开。

里面是头发。

粗的、细的、黑的、花白的。

他掂了掂。

把皮包合上，重新系好麻绳，塞回胸口。

他拿起电报纸站了起来。推开电报室的门，走到了陈锋门外。

门缝里撒到走廊一束昏黄，他推开门。

陈锋坐在太师椅上，膝盖上铺着一块麂皮，正给驱虏一号清膛。

“司令。”

“嗯？”

“截获一份给鬼子的加密电报。”

李听风把电报纸搁在条案上。

“冀南——石友三。他把冀南通道卖给了日本人，让鬼子配合他围剿咱们。”

陈锋手停了，抬起头，看了李听风一眼，慢慢把通条从枪管里抽出来，搁在麂皮上。

他拿起电报纸，扫了一遍。

嘴角往上翘。

“嬲你妈妈别。老子正愁找不到正当理由收拾这条老狗。”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金蝙蝠，划了根火柴。火光在他眼底跳了两下。

“石友三啊石友三——六万人。”陈锋吐出一口青烟，眯着眼。“你他妈这份投名状，送得好。老子正因为怎么不破坏统战这份大义，发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