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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肯学肯问事就能成

书名:大唐第一言官,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作者:老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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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肯学肯问事就能成

“还有马忠哥哥的!”蓉蓉又掏出一条深褐色的汗巾,“哥哥说马忠干活流汗多,用得着!”

马忠从柴房那边走过来,两只大手在裤腿上搓了搓,接过汗巾,嘴唇哆嗦了两下,“谢……谢老爷。”

狄诗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弯弯的。

一整天了,从集市到布铺到水粉铺再到说书人的街角,她跟着江阳和蓉蓉走了大半个长安城。

这辈子都没有哪一天比今天笑得更多。

在狄府里,她是世家小姐,规矩多得喘不过气,出门要带仆从,说话要轻声细语,走路不能跨大步。

只有跟着江阳的时候,她才能蹲在田埂上抓蚂蚱,才能在集市上大声跟摊贩还价,才能笑到肚子疼了蹲在路边缓。

正想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马忠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孙伏伽,手里攥着一卷纸,呼哧呼哧喘着。

“江大人在吗?”

“在。”江阳从石桌旁抬起头,冲他扬了扬下巴,“进来说。”

孙伏伽走进院子,也顾不上寒暄了,把手里的纸卷往桌上一铺。

“江大人,陛下让我来请教,报纸印出来之后怎么发行?放在哪里卖?卖什么价?我从来没做过买卖,脑子里一团浆糊。”

江阳看了他一眼,心里对这人的印象不赖。

当年隋朝的状元,入唐之后敢死谏,现在领了报社的差事也不推不拖,不懂就问,跑来请教不觉得丢人。

这种人,能做事。

“坐。”江阳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孙伏伽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先算成本。”江阳竖起一根手指。

“一张报纸用多少纸,多少墨,工匠排版印刷的工钱是多少,算清楚每一份报纸的成本价。”

“然后呢?”孙伏伽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炭笔,趴在桌上开始记。

“然后去找长安城的书铺谈合作。”

“书铺?”

“对,长安城大大小小的书铺有几十家,有现成的铺面,现成的客人。”

“你以低于零售价的价格批给书铺,书铺加价卖出去有得赚,自然愿意进货。你不需要自己满大街吆喝,人家书铺替你卖。”

孙伏伽的炭笔在纸上刷刷地写,写到一

半抬起头来。

“那零售价定多少合适?”

“第一期不赚钱,赔本也要卖,定价压到最低,让百姓买得起,先把名气打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有报纸这个东西。等读者习惯了,后面再慢慢调价。”

孙伏伽使劲点头,又问,“长安城做开之后,外地怎么办?”

“你不用操心。”江阳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长安是天下商人聚集之地,报纸一旦在长安卖火了,各地的商人自然就嗅到了商机,他们会主动来找你报社谈代理,到时候你就是坐在衙门里等着签契约的。”

孙伏伽抬起头,盯着江阳看了好几息,“江大人,这些门道……你怎么想到的?”

江阳嗤了一声,“常识。”

在现代这是最基本的商业逻辑,连卖菜大妈都懂。

但在大唐,商人地位低贱,做官的从不屑于研究买卖那一套。

朝堂上的大人物们能把经史子集倒背如流,让他们去路边摆摊卖个烧饼,十个里头九个赔。

孙伏伽把记满字的纸收好,站起来拱手弯腰,“多谢江大人指点,伏伽铭记在心。”

“我这就回报社安排!”

说完转身,眨眼工夫就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

晚饭后。

蓉蓉趴在桌上写大字,秋月在旁边盯着她的握笔姿势。

马周还没下值回来,院子里安安静静。

江阳搬了两把竹椅放在后院的老槐树下,从屋里取了一支竹笛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来吧,教你唱。”

狄诗洁坐在他对面,膝盖并拢,两只手搁在腿上,身体微微前倾,“教哪一首?”

“说书人。”

江阳把竹笛搁在膝盖上,先把旋律从头到尾哼了一遍。

狄诗洁侧着头听,眉梢渐渐松开了。

“折一把纸扇,着上一身青衫……跟着我唱。”

“折一把纸扇……着上一身青衫……”

她的声音轻轻的,有点磕磕绊绊,但音准出奇地好。

“对,就是这个调子,下一句——昨日的史诗还残留些波澜。”

“昨日的史诗还残留些……波澜。”

唱到“澜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带了一丝自己

都没察觉的颤。

江阳愣了一下,“你这个尾音挑得好,比我唱的有味道。”

狄诗洁的耳朵刷地红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声音闷闷的,“你别夸我,我会唱不出来的。”

“行,不夸,继续。”

两个人一句一句地对着唱。

江阳唱一句,她跟一句,唱到不对的地方江阳就停下来纠正,纠正完再从头来。

槐树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院墙外传来远处的犬吠。

蓉蓉写完大字跑到后院来,蹲在台阶上托着腮帮子听了一会,打了个哈欠,被秋月抱回屋里睡觉了。

不知不觉,月亮爬到了树梢上头。

狄诗洁已经能完整地唱下来了,虽然有几处还会卡壳,但整体的味道已经对了。

她唱完最后一句,抬起头看着江阳,眼睛里映着月光。

“……好听吗?”

“好听。”

江阳的回答很随意,但狄诗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嗯,路上当心。”

江阳站起来把她送到院门口。

狄诗洁跨出门槛,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明天……还教吗?”

“教。”

她咬着下唇笑了一下,转身快步往巷子外走,脚步轻快得不行。

……

狄府。

狄诗洁推门进来的时候,客堂的灯还亮着。

狄孝绪坐在厅里喝茶,茶碗搁在手里转了半天也没喝一口。

旁边坐着长子狄知逊,两人正说着什么,听见门响都抬起了头。

狄孝绪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满脸红晕的女儿,茶碗往桌上一搁。

“这么晚才回来,跟江阳相处得不错?”

狄诗洁的脚步顿了一下,脸颊的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子。

“爹!你说什么呢!我……他教我唱曲子,唱着唱着就晚了。”

狄知逊在旁边闷笑了一声,端起茶碗挡住嘴。

“唱曲子唱到月上树梢?”狄孝绪的语气慢悠悠的,“为父年轻的时候追你娘,也是这么个由头。”

“爹!”

狄诗洁跺了一下脚,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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