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电还是满的
书名: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作者:Joye喵
第276章 电还是满的
李扬一夜没回家,眼底泛着青,把运营商那头回来的单子拍在桌上。
“基站只查得出近半年的。半年里,庄永强这个号,一天都没离开过安置房那一片。话费每个月都是在镇上营业厅的柜台缴费,用的是现金。”
郑海峰把单子拿过去一瞅:“这还广东呢?”
李扬指着单子上那一串基站名:“全在安置房那几栋楼底下。”
郑海峰把单子推回去:“那天晚上家里,除了他,就婆媳两个。媳妇挨了打,又替他把房子放弃了。老太太护了五年,护的是儿子,还是儿媳妇?”
韩东升说:“琢磨可以,别先定结论。”
韩东升当场派了活:苏晓棠陪着甄红霞,去卫生院查一九年正月那两天的门诊记录。郑海峰去找庄家的老邻居,临走韩东升又叮嘱他,镇上那个营业厅也去一趟,把监控要来看看,再问问柜员。温则鸣回中心,再看一遍那块颅骨。
镇上的卫生院在老街口上。
管病案的护士在电脑里翻出了那年的门诊记录。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号,那天是正月十六。甄红霞:头皮血肿,颈部两侧皮下出血,恶心、呕吐,站立不稳,诊断脑震荡,输液两天。
陪诊家属写的是婆婆,底下还有行小字:家属代述摔伤。
当年看诊的大夫还在,头发白了一半,把记录看完,往椅背上一靠。
“一天那么多个号,五年前的,我哪记得住人。”
他拿指头点着底下那行小字。
“这行是我写的。我要是信她是摔的,就不写家属代述了。脖子上那样的,摔是摔不出来。可病人光摇头,家里人说是摔的,我一个看门诊的,还能怎么着?”
“陪着来的,除了她婆婆,还有别人没有?”
“单子上就写了婆婆,别的我真说不上来。药费好像是老太太交的,那几年我们这儿都收现金。”
苏晓棠走到门口,问长椅上的甄红霞:“那两天,你婆婆出去过没有呀?”
“那两天我昏昏沉沉的,一睁眼就看见她在边上坐着。好像出去过一回吧,说是回家拿钱。别的,我真记不清了。”
苏晓棠把记录拍下来,发给了温则鸣,又请大夫在复印件上签了字,盖了卫生院的章。
甄红霞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一直没抬起来。
回去的车上,甄红霞自己说起了委托书。
“妈拿回来的。说是他从广东
寄来的,上头签好了他的名字,让我去签。她说他在那边有人了,房子要下来,也是给那个女的,不如不要。”
甄红霞看着窗外。
“我签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她说到这儿,声音没了。过了一会儿,她问苏晓棠,那张委托书,算不算她犯法。苏晓棠说,回头会有人跟她讲清楚。
车从镇上那家信用社门口过去,苏晓棠往那边望了一眼,把车窗关上了。
市局法医中心。昨天傍晚,李扬把闵桂芝领过来看过一回,温则鸣在边上陪着。她在台子跟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想摸,温则鸣说还不能碰,她把手缩了回去。
陆法医前天又去坑边筛了一上午,左手那两节指骨,还是没筛着。
颅骨还搁在台子上的垫圈里,后脑勺朝上,塌下去那几片还连在上头,清土的时候没敢动。温则鸣把手机里那张门诊记录放大,搁在台子边上,戴着手套,拿镊子尖顺着塌下去那块齐齐的边走了一遍。
“上沿塌得深,下沿浅。东西是从后上方下来的,往下砸。”
陆法医凑过来,顺着那道边看了一遍。
“摔的能排了。往后仰着磕在棱上,劲是从下往上来的,塌得深的该是下沿。”
韩东升进了门。
“从后上方下来,他那会儿是弯着腰?”
“反正挨这一下的时候,那东西是从他头顶上头砸下来的。弯腰、跪着、蹲着,骨头上分不出来。”
温则鸣把镊子放下,指了指手机屏幕。
“红霞脖子上那几道,单子上只写了两边都有出血,是从前头掐的还是从后头掐的,看不出来。掐人跟他挨这一下是不是一个时候,骨头上也说不了。”
韩东升把手机拿过来,把门诊记录又看了一遍。
“站立不稳。掐成这样的人,醒过来还能抡得动东西?”
“抡没抡得动,骨头上看不出来。屋里还有谁,得你们去问。”
韩东升把手机还给他,出了门。刚到走廊,郑海峰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邻居找着了,也搬安置房了,跟庄家隔一栋楼。他说庄家那几年三天两头吵,哪一回是哪一回,早分不清了。就记得有一年过十五,炮仗放得正响,庄家那边吵得比炮仗还响,强子那嗓门他听得出来。老太太好像也嚷了一嗓子,嚷的什么不知道,后来没动静了,他也睡了。”
“哪一年?”
“起先说不准,后来想起来,那
年他孙子刚会走,放炮仗不敢让孙子靠前。那估摸就是一九年。”
“当年怎么没说?”
“他说庄家打架,一年到头的事。第二天老太太出来还说儿子去广东了,人家的家事,谁去管那么多。”
“还有,营业厅也问了。现在用现金缴费的少了,柜员认得她,每个月来一回,交三十、五十,交完把收据叠好揣兜里。前两年吧,她还拿个旧手机来问能不能换电池,柜员让她去隔壁修手机的店。修手机的老板也找着了,说换电池的钱够买个新的了,老太太跟他磨了半天,非要换电池,不肯买新的,他就记住这个人了。手机什么样,他说记不太清。我拿老太太的照片给两个人看,都认了。”
韩东升挂了电话,回去把拘留证跟搜查证办了。
傍晚,拆迁户住的安置房。
闵桂芝坐在里屋的床沿上,竹竿靠在床头。韩东升把两张证给她看了:“大娘,强子那部手机,搁在哪儿?”
她看完,从裤腰上解下一把钥匙,搁在床沿上。
楼里请来的见证人站在门口,是物业的。床底下拖出来一只木箱子,红漆掉了大半,锁是老式的。
箱子里头,上层是几件叠好的衣裳,一个钱包,一张身份证,庄永强的。底下一个塑料袋,装着一沓收据,还拿皮筋捆着。
塑料袋边上是一部旧手机,插着充电线,线从箱子的缝里穿出去,接在床头的插座上。手机壳后头贴着一个安全帽的贴纸。
李扬戴着手套,按了一下侧面的键。屏幕亮了,电是满的,调的是静音。他没往下点,直接装进屏蔽袋,封了口。
韩东升回头看着闵桂芝。闵桂芝看着那根线。
“没电了,他打钱,我就收不着了。”
甄红霞站在里屋门口,没往里走,眼睛一直跟着那个物证袋。
阳台上堆着花盆跟杂物,墙角靠着几把锹镐。韩东升让李扬挨样拍了,谁也别上手,把阳台门贴上封条,等崔文波明天天亮了来细搜。
晚上七点,城南分局技术室。
手机接在取证的机器上,李扬先拿户口本上庄永强的生日试了试,开了。微信里点开甄红霞那个对话框。
往上翻,上个月底她发过一条:孩子期末考了全班第九。底下回了一个字:忙。
最后一条,是前天夜里十一点多发的:你到底在哪儿。
底下还是一个字:忙。
间隔不到两分钟,就回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