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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名字

书名:灾变纪元:我的基因能解析 作者:K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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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名字

第一百零八天。

林晚把诊断结果写在纸上,只写了四个字:

不到十天。

穗子看完,把纸折起来,放进兜里。

“能说吗。“

“能。“

她说:

“但是不要跟他说。“

那天下午,议事厅里定了一件事。

提议的人是个从南边来的老太太。

她姓什么没人知道,登记的时候她只说了三个字:背锅的。

她在会上站出来说:

“上一次,三十万个人念了一个名字。“

“那一次,先生的名字回来了。“

“这一次,全网三百七十万个人念。“

“会不会更管用。“

会场上没有人立刻答话。

最后是温伯衡开的口。

“上一次三十万,回来一百零八天。“

他说:

“这一次三百七十万——“

他没有往下说。

“怎么不说了。“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算。“

老先生说:

“这不是乘法。“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他说:

“我只知道,上一次念完,我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半宿。“

“我就在想,那三十万个人里,有多少人是真记得。“

“有多少人是跟着念的。“

“跟着念的,算不算。“

屋里静了很久。

后来是马震山拍了板:

“念。“

“为什么。“

“因为不管算不算,总得有人念。“

时间定在第二天午时。

从定下来到午时,一共不到二十个钟头。

这二十个钟头里,全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每个节点把那两个字抄一份,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学堂贴黑板,码头贴桩子,船上贴桅杆。

第二件,每个节点选一个人,负责到时候领念。

选人的规矩是温伯衡定的:谁记得最清楚,谁领。

选领念人这件事,出过一次岔子。

有一个节点,规矩是“谁记得最清楚,谁领“。

结果那地方两个人举手。

一个说他记得先生在黑板上写的头一行字。

一个说他记得先生喝水的碗磕在哪儿缺了一个口。

两个人争了一晚上。

最后管事的说:别争了,你们俩一人一遍。

那天,那个节点念了两遍。

这事传到议事厅,有人说这不合规矩。

温伯衡摇了摇头:

“规矩是让人记得清楚。“

他说:

“人家多念了一遍,就是多记了一遍。“

“多记一遍,规矩就更像规矩。“

“这不叫不合规矩。“

“这叫超额。“

底下有人笑。

老先生也笑。

笑完他说:

“以后要是有地方想多念几遍,随他们。“

“念十遍也行。“

“只要念的人自己愿意。“

第三件,老宋把电台的频率全打开。

全网三千多个中继站,一个不落。

那一天,全网的频率上只有一样东西。

没有

粮价,没有水情,没有布告。

只有那两个字,一遍一遍地转。

第二天天没亮,磐石城里就有人往坡上走。

头一个上去的是个老太太,天没亮就到了,坐在碑林外头的台阶上。

管事的问她:您上来干什么。

她说:我等一会儿。

“等什么。“

“等人多起来。“

她说:

“人多的时候念,声音大。“

“声音大,他听得见。“

管事的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下山去了。

下到半山腰,她遇见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坡上已经站满了。

没人说话。

大家就那么站着,朝着东边,等午时。

第二天午时。

磐石,北坡。

陆沉被抬到了坡顶。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背后垫着毡子。

他那天已经说不出整句的话了。

穗子蹲在他旁边。

林晚站在他左边,手里端着一碗水。

马震山站在他右边。

老宋在坡上架了一根线,从电台拉上来的。

线的另一头,接着全网。

午时三刻。

老宋抬起手。

坡上没有声音。

不是没有人。

是人太多了,反而不出声。

从坡顶往下看,黑压压一片,一直排到碑林外头的台阶。

再往外,是城里的街道。

街道上也站满了人。

再往外,是码头,是船上,是屋顶。

全网三千多个中继站,把这一片连成了一张网。

网里头,是三百七十万个人。

他们都在等这一刻。

老宋抬手。

全网静默三息。

然后,从坡顶开始,有人念了第一遍。

那两个字,被一个人的嗓子送出去。

送到线上的时候,被三千多个中继站同时接住。

接住以后,同时往下传。

传到第一千个节点的时候,第一千零一个节点接上了。

传到第一万个节点的时候,第十万零一个节点接上了。

像水漫过石头。

像火顺着风。

像那一年白潮从北边压下来的时候,一个哨探跟着一个哨探,一个火堆跟着一个火堆。

第一遍念完。

静三息。

第二遍。

第二遍念的时候,声音比第一遍大。

因为这时候已经不是三百万人在念。

是三百万人,加上他们身边的人。

加上那些本来在睡觉的、在挑水的、在喂孩子的。

加上那些不认字的。

不认字的人怎么念?

跟着喊。

喊什么不知道,就跟着喊。

第二遍念完。

静三息。

第三遍。

第三遍念完的时候,全网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老宋那边传来一声喊:

“先生!面板动了!“

议事厅里的人全涌过去了。

面板上本来是空的。

那天夜里,它开始一行一行地滚。

【检测到呼叫:3,706,0

00+。】

【匹配对象:陆沉。】

【存续介质:已由“石“转为“人“。】

【存续评估:更新中。】

【结论: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本字段有效。】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本次更新不设有效期。】

那天夜里,全城的人都在念。

念到后半夜,有人才发现一件事。

先生听不见了。

他三天前就听不见了。

林晚查过,是耳蜗里那一段,坏了。

不可逆。

所以那三遍,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穗子知道以后,蹲在他跟前,握住他的左手。

她在他手心里写了三个字。

写得很慢,一笔一笔。

“我。叫。穗。“

写完了,她又写。

“子。“

陆沉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穗。“

“子。“

少女低下头。

她的眼泪掉在他的手心里,和那三个字混在一起。

那天夜里,磐石议事厅的墙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什么也没写。

只有一条横杠。

横杠底下,压着一支笔。

是谁挂上去的,没有人说。

第二天早上,那张纸上多了第一行字。

到晚上,满了。

第三天,有人换了新纸。

第四天,又满。

后来,全城每一个学堂的门口,都挂了这么一张纸。

再后来,全网每一个节点,都挂了。

头一天,议事厅那张纸上,只有一个字。

是个“我“字。

没有人知道是谁写的。

第二天早上,纸上多了三行。

第一行:我欠我娘一句话。

第二行:我欠我兄弟一顿饭。

第三行:我欠先生一节课。

第三行底下,有人画了一道横线,又添了四个小字:

“课我上了。“

到第三天,纸满了。

有个孩子跑去问穗子:

“满了怎么办。“

穗子说:换一张。

“换了以后呢。“

“挂在那儿。“

“挂多久。“

少女想了想。

“挂到没人写为止。“

孩子又问:

“要是永远有人写呢。“

穗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就永远挂着。“

挂在那儿,谁想写就写一行。

不写也行。

看一眼也行。

有人问穗子:

“这算什么。“

穗子说:

“算他还在。“

“他不是走了吗。“

“走了。“

她说:

“可是这张纸还在。“

“纸还在,不算。“

“那什么算。“

穗子说:

“有人往上写,才算。“

“写的人越多,他就在得越久。“

“写到哪天是个头。“

“写到没人写了。“

她说:

“没人写的那天,他才真正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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